这天晚上,楚婳玉感染了风寒,然后就一直待在郡府的后院里面养病。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而是吩咐秦凉每日出去打探消息,时刻关注着灾情变化。
这不,今天秦凉回来的时候,面色格外沉重,“属下参见公主。”
“你怎么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了?”楚婳玉正坐在小香榻看书,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去,奇怪的问道。
“回公主,属下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属下今天在外行走时,意外发现了一群灾民,他们聚集在一处废弃的窝棚里,席地而睡,衣服破旧不堪,看着不像是本地人,于是属下便过去确认了一下。”
“没想到,那些人一见到属下就想跑,后来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前些日从县里逃过来的难民,见属下带着兵器,就以为是去驱赶他们的官兵,要不是吃不饱饭没力气,怕是一窝蜂的早就跑散了。”
“从县里逃过来的难民?这是什么意思?”楚婳玉听得一头雾水,连手里的书都顾不上看放了下来。
“听他们说,是他们县里面也发生了灾情,好多人没了吃的,都逃难出来了,还有的人去了其他县里,不过其他县里面也是粮食短缺,根本救助不了多少难民,还不如肃平城里面有一口热饭吃。”秦凉说到最后,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什么?还有其他县发生了灾情?”楚婳玉一惊,直接坐了起来。
“属下询问了好几个人,确认无误。”
“那他们是从哪个县里面逃出来的?为什么朝廷没有收到他们的上报?还是说,是本公主不知道这件事?”楚婳玉越说越感到怪异,这么大的事情,按道理说,朝廷不可能不知道啊?
“回公主,属下也问过那些难民,可他们都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据他们所说,他们都是因为没地方去,这才聚集在了一起。还有别的县也有人逃过来了,但是具体在哪个地方落脚,他们也不太清楚,但是初步统计,起码有三四个县的人逃过来了。”
秦凉据实禀报,丝毫不敢隐瞒,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很惊讶,毕竟牵涉到这么多地方,得有多少灾民四处逃难,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引起一系列的事情。
一旦朝廷知晓,绝对引起极大地轰动。
“三四个县?怎么会这么多?”楚婳玉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无措。
“属下猜测,或许不止于此,一定是那些地方官员瞒报了。”秦凉思路清晰,一阵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楚婳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那些地方官员身为衣食父母,怎么会,怎么敢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查!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是!”
秦凉的效率非常高,次日便有了眉目。
他查到,在郡府当差的一个典使,从他收到的家书中,知晓了地方官员瞒报灾情一事。此人谨慎,不敢声张,只是一味的给家乡的亲人送银两贴补。
如果不是他碰巧看到此人行迹鬼祟,怕是还找不到突破口。
出人意料的是,此人早在几日之前,就向高怀雍揭发了此事,好像手中还握有地方官员隐瞒灾情的实证。
正因如此,这件事引起了高怀雍的高度重视,开始派人秘密调查。
楚婳玉听后,沉默了起来,没想到她比高怀雍慢了一步,不过,大家都是为了百姓,多一个人查总是没有错的。
“既然如此,你还继续去查,一切小心行事,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北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正酝酿着一场大雪。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受不住北风的袭击,在寒风中摇曳。
今早,大雪难得停了,官府派来侍奉他们的那位管家,突然找上门来,说是求见常玉公主。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跟着队伍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在粥棚和百姓起了争执。
官员们早早就出去办事了,现在整个郡府,就只剩下楚婳玉一个主事的人,管家没办法,只能来找她做主。
当时,楚婳玉正在屋里刺绣,她的女工很好,所以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自己绣一些小东西。
听完银杏传过来的话,她头也不抬,随口说了一句,“我们队伍里哪有什么小姐?”
“就是那个夏小姐呀!”
“谁?”
“卑职猜测,多半是偷偷跟着我们上船的那一位女子。”秦凉适时插话道。
“对,就是她!”银杏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本公主怎么对你们口中的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楚婳玉停下手里的针线,一脸疑惑。
“一路上,她都在队伍的最后面被人看着,公主没见到她很正常。这么说吧,就是我们在锡江的时候,有个自称锡江千金的女子,在门外闹事,她就是这个夏小姐。”秦凉解释得很清楚,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
楚婳玉恍然大悟,“原来是她,怎么会跟着队伍跑到肃平来了?”
“具体原因,属下也不知道,可要去查一查?”秦凉很有眼色的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