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来人了。”
江文一听,语气熟络的笑着提醒道,“大人正在里面练画呢!”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大事,他们是不会进去通传的。
毕竟整个锦衣卫都知道,他们指挥使喜画善画,作画时不喜人打扰,这个时候,就连他的两个心腹都得在门外候着。
于是,锦衣卫内部就出现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非大事勿扰指挥使作画。
“规矩卑职是知道的,但是大总管来了,现在正在前殿等着呢。”前来通传的锦衣卫无奈一笑,语气里满是为难。
“哪个大总管?”江文问道。
“就是陛下身边那位……说是陛下有令,要咱们千户大人赶紧过去接旨。”锦衣卫说完,想起什么又补充道,“看着样子还挺着急。”
闻言,江望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先发制人对江文说道,“你去吧!”
“哥!”江文委屈又不满的喊了一声,谁不知道这个时候进去,就是上赶着挨训呀!
江望拍了拍江文的肩膀,以示鼓励。
江文知道反对无效,只能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进去通报,心想,也只有亲哥能干出这种事了!
随着房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画作,有花鸟画,山水画,和人物画,其中以人物画居多。每一幅画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意境优美别致,画风唯美动人。
虽然江文不懂书画,但是他每一次看到这些画作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真不愧是妙手丹青!”
而说起“妙手丹青”这四个字,也是有出处的。
众所周知,锦衣卫指挥使徐英,模样俊俏,武功高超,放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名次的,实力不容小觑。
但他是画师出身,一手画技精湛绝伦,出神入化,曾凭借一幅避暑赏蝶美人图,被高阳帝亲口称赞“妙手丹青”。
正因如此,才得到了圣上垂青,在一众校尉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
不过,相比“妙手丹青”的盛名,徐英最开始为人所熟知的,是他手段狠辣,就连锦衣卫里的老人,见识过后都为之心颤,因此又有“活阎王”的称号。
书房内,桌椅陈设简单,但是关于绘画的工具一应俱全,大到“燈心堂”宣纸,“如霜阁”绢,小到画笔、砚台、墨、颜料等,摆满了整个花梨木云纹书架。
特别是书案上摆的湖笔,有羊毫、狼嚎、兼毫、紫毫四种,每种又分大楷、寸楷、中楷、小楷四种大小规格,共一十六支。
足以可见,其主人对绘画所用的画笔,有多么的重视和喜爱。
此时,徐英坐在书案后,手执画笔,或扫或勾或点,不住变化,全神贯注地看着桌上的画纸,已然进入了忘我境界。
江文蹑手蹑脚的上前一步,探着脖子看了一眼画纸,一幅仕女掌灯赏雪图快要完成了。
他在被陛下砍头,还是被指挥使责骂之间,只思考了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大人,御前大总管周形来了!”
闻言,徐英手里的画笔顿都不顿一下,好似没有影响,但是皱起的眉头却显示出了他的不悦,“何事?”
“让你过去接旨。”江文如实回答。
徐英没再吭声,只是手上绘画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在前殿已经喝了两盏茶的周形,终于坐不住了,正想着亲自去后面找人,谁知道刚站起身徐英就到了。
“周大总管,让您久等了。”徐英说着走近周形,笑着朝他行了一个平级礼。
众所周知,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官级不低。
司礼监大总管,虽是整个宦官中的权力最高者,但是却没有品级,按理说,只有他向对方行礼的份。
可徐英能顺利提拔为指挥使,也有周形的一份力,他是个感恩的,故而一直以礼待之。
周形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猜不到其中缘故,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明目张胆的受着。
不然,传到陛下耳朵里,岂不怀疑他们二人有结党营私之嫌?
于是他当即伸手将对方扶了起来,算是受了半个礼。
“徐指挥使,快快请起,奴才可受不起您这个大礼。”
见状,徐英也没有再执意为之,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周形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