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边矮几上放置着一只精致的香囊,那源源不断散发着的令她作呕的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阿织正沉睡着,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那枚香囊是锖兔送给她的,与街市上贩卖的寻常香囊不同,据说是特意请鬼杀队擅长药理的同僚精心制作的。
里面的药材不仅具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更融入了特殊处理的紫藤花干,有着驱虫辟邪的效用。
阿织很喜欢这香囊清雅宁神的气味,每晚入睡时都会放在枕边,有时白日里无聊把玩,甚至会握着它不知不觉睡去,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还紧紧攥在手心。
为此,000还曾取笑过她几次,说她像个离不开安抚物的小孩。
此刻,少女娇小的身躯侧卧在柔软的寝具中,半边脸颊埋散开的如墨青丝间,鼻息平稳悠长,睡颜恬静,脸颊因熟睡而透着健康的红晕。
白皙的手臂怕热似的伸出了被子之外,纤细的腕子上,那串鲜艳的珊瑚珠串在朦胧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因为睡姿的缘故,她领口的衣襟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小片常年不见日光的肌肤,那肌肤细腻光滑,肉眼看不到丝毫瑕疵,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无需看清全貌,仅仅是这惊鸿一瞥的侧影与露出的些许肌肤,也足以让堕姬确认,这确实是她想要寻找的品质极高的猎物。
她确实十分钟爱阿织的这副皮囊,年轻、鲜活、漂亮……几乎能将所有形容美好的词语都堆砌在她身上。
然而,最让堕姬感到烦躁与厌恶的是,明明已经身处吉原这般泥沼深渊,这个少女身上却仿佛纯净,睡得如此安稳,毫无其他游女眉宇间常带的愁苦与风尘之色。
——她一定是被娇宠着的!
——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堕姬气愤得咬牙切齿,心头被一种混杂着嫉妒与毁灭欲的火焰淹没,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亲手撕碎眼前这让她感到极度不悦的安宁画面。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来到了吉原,来到了她的地盘,就要老老实实地做好被她吃掉的觉悟。
堕姬眼眸低垂,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她缓缓张开五指,修长而尖利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虚虚地将手悬在无知无觉的阿织脖颈上方,那尖锐的指甲与少女粉嫩脆弱的脸颊和脖颈形成了极其危险的对比。
只要她现在轻轻落下,稍微用点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掐断这纤细脆弱的脖颈,让她在最深沉的睡梦中悄然无声地死去。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又自行否决了。
不,这样也太无趣了。
果然,还是应该在她完全清醒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慢慢享用。
要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看着她绝望地挣扎求饶……那样绝望恐惧的情绪浸染下的血肉,才是最极致的享受!
堕姬毫无温度的眸子如同最冰冷的爬行动物,紧紧锁定在阿织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强烈的食欲带来的幻觉,她仿佛已经嗅到了来自少女娇嫩肌肤下,那温热血液与鲜活□□散发出的的诱人芳香。
明明还没有真正品尝到,但她那属于鬼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着——这个名叫阿织的少女,一定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美味。
光是想象,口水就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她不着痕迹地舔了舔自己嫣红却冰冷的唇,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上弦鬼的眼珠在黑暗中似乎隐隐变成了捕食者般的竖眸,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黑暗,弥漫在整个房间,一眨不眨地贪婪注视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
这仅仅只是短短几十秒钟的凝视,然而被这充满恶意与杀气的目光注视片刻后,睡梦中的阿织仿佛也本能地察觉到了那笼罩而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粘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脖颈,那目光阴冷且粘稠,充满了捕食者的贪婪。
阿织甚至在朦胧的梦境中,都仿佛能感受到毒液滴落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
属于小动物般的生存雷达在疯狂作响。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不稳,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安放在被子外的手也受惊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眉头紧紧皱起,纤长的睫羽如同蝶翼般不安地剧烈颤抖着,身体开始细微地颤动,似乎想要从这可怕的梦魇中挣脱醒来。
堕姬微微一惊,迅速收回了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去,轻盈地落在了大开的窗户窗棂之上。
她惊疑不定地望着床上似乎即将醒来的阿织,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她终究是有所顾忌——最近京极屋及周边“失踪”的游女有点太多了,虽然处理得隐蔽,但难保不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甚至是鬼杀队的注意。
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口腹之欲,同时引来好几个难缠的“柱”围攻吉原。
不能在这里动手。
堕姬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如果最近恰好有人为她赎身,离开时任屋的保护范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如果没有……那就再伪造一封私逃的书信好了,反正这种理由在吉原简直是家常便饭,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再次勾起了那抹残忍而妖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最终落入掌中的场景。
届时,她一定会仔细地享受这份期待已久的美味大餐,就从这张漂亮脸蛋开始,一点一点开始吃,最后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