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顾随的腰弯得比他更低，直起身看向他的目光里有很多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东西。

“礼成！”

暖流顺着两人一起牵着的红绸向上游走，从两人的指尖蔓延至整个身体，耳边涌起海潮一样的声音起此彼伏，手中的红绸被不知名的力量抽走，眼前突然陷入一阵漆黑。

沈庭宴莫名感受到了来自生命最开始的安心，他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慌张，他只是紧紧握住了顾随的手。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一场梦，沈庭宴撑住喜桌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什么都没有变过的喜书和眼前的一切，他回过头看似乎依旧气定神闲的顾随，穿着最开始来到四留谷时的那套衣服，自己身上刚才的那套喜服，以及雕琢精致的垂在腰侧的金铃铛全都消失了，他喘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顾随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笑容意义不明。

沈庭宴后知后觉地觉得脸颊发烫，他“啧”了一声没有再看顾随，喜桌上的玉镯还在原处，没有了刚才扭曲的空气和尘埃，一整个都显得平平无奇。

沈庭宴抬手轻轻摩挲着玉镯，刚才的暖热还没完全散去，昭示着那些激动人心的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顾随一只手搭在沈庭宴肩上垂头看着玉镯，沈庭宴几乎是习惯性地咬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玉镯上。

鲜血并没有顺着圆润的玉镯滑落下去，而是诡异地渗入了本应坚不可摧的玉石，顺着蛛网般诡异地纹理在整个镯子中缓慢地蔓延开来，沈庭宴清了清嗓子，冥境中的氛围再一次变动。

曾经见过的没有面容的新娘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次不是坐在那张雕花精致的红木椅上，而是盖着盖头静静地站在沈庭宴和顾随前方。

她的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僵硬地抬起手掀起刺绣繁复的盖头，五官早已被不知名的力量磨平，和上次所见时一样狰狞，她慢慢地转头正对沈庭宴。

“好久不见，沈聆舟。”

沈庭宴的声音平缓，带着莫名的摄人心魄的力量，面前的新娘浑身震了一下，像是从漫长的时间长河中终于慢慢捡起了一些早就被遗忘的过去，“名字还是很重要的，这是你存在过的，真正在世间行走过反抗过的证明。”

沈聆舟的灵魂被千千万万年困在沈及元的身体里，现在看来他的样子无疑是诡异而恐怖的，但沈庭宴心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来四留谷时的忐忑与不安，他拿起放在喜桌上的玉镯走到沈聆舟前方，拉起他的手将玉镯按在他的掌心。

“沈聆舟，这是属于你的一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