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攻避难所的“怪物”……在她眼中,或许不仅仅是威胁,也可能蕴含着让她们进化的“养分”?
蜂后的本能中,可从不缺少吞噬与掠夺来强化自身的选项。
张梅花的目光,投向了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或许,不必急着去联合。
可以先……观察,并在必要的时刻,以另一种方式,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或者说——“真理”。
虫族舰船被吓退,小型车队也消失在废墟尽头,周遭再次陷入一种只有远处隐约轰鸣作为背景音的、诡异的寂静。
张梅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调息,试图从空气中那稀薄得可怜的能量流里汲取一丝补充。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细小的冰刺,悄然扎进她的意识。
不对劲。
她再次回想那支小型车队。
他们的车辆覆盖着明显的附加装甲,焊接痕迹粗糙却实用,那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改装。
车身上战斗留下的刮痕、污渍,队员们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警惕,以及他们听到求救信号后,那种虽然挣扎却并不意外的反应……
这一切,都不像是末世刚刚降临几个小时内该有的状态。
倒像是……已经在这片地狱里挣扎了相当一段时间。
“我‘醒来’到现在,感觉并没有过去多久……”张梅花蹙眉,试图厘清时间线。她死于那个地狱般的训练基地,意识与蜂后融合,在花巢中苏醒,吓退虫族,转移至此。
整个过程在她的主观感受里,可能连半天都不到。
但外界呢?
她猛地拉过身边一个正在笨拙玩着自己脚趾的小女孩,仔细打量。
孩子很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头发干枯发黄,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被虐待的痕迹。但除此之外……她试图回忆刚在花巢苏醒时,这些孩子们的具体模样——脏兮兮的小脸?麻木的眼神?
具体到某个孩子嘴角有没有疤,某个孩子眼睛的大小……
一片模糊。
当时的她,刚刚经历死亡与重生,灵魂与陌生意识强行融合,大脑一片混乱,满心都是对自身处境的震惊、对孩子们称呼她为“妈妈”的茫然,以及对虫族出现的惊骇。
根本没有余力去仔细观察,去记忆每一个孩子的细微特征。
这就麻烦了。
如果时间已经过去了不止一天,甚至更久……那么她昏迷或者说“融合适应”了多久?
几天?
几周?
在这个没有日出日落(天空被混乱的能量云层覆盖,光线始终晦暗不明)、没有钟表、没有任何规律作息的废弃之地,时间失去了它固有的刻度,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混沌。
“必须知道确切的时间!”这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时间,关乎她对末世进程的判断,关乎虫族可能的大规模入侵倒计时,也关乎她寻找儿子小斌的可能性——每过去一天,小斌生存的几率就可能降低一分!
一想到这个,属于张梅花的那部分灵魂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蜂后的本能倾向于隐匿和独立发展,但现实的困境迫使她必须重新评估与蓝星本土势力接触的风险与收益。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岛幸存者,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而信息,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宝贵的资源之一,在末世尤甚。
那支车队,以及他们口中的“第七区临时避难所”,成为了目前唯一可见的信息源。
“看来,有必要接触一下了。”张梅花低声自语,做出了决定。
但如何接触,需要策略。
直接现身,风险太高。她无法预测对方的反应。
最好的方式,是暗中观察,获取信息,然后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选择性地进行有限度的互动。
她将目光投向车队离开的方向,五公里外,那个正在被怪物围攻的“第七区临时避难所”。
那里有战斗,有混乱,也有她需要的信息,或许……还有她能够“利用”的机会。
她再次闭上眼睛,将感知凝聚成线,朝着那个方向极力延伸。
蜂后的精神感应在侦查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尤其是在这种能量混乱的环境下,反而更容易掩盖她自身的波动。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她目前的状态有些勉强,感知到的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模糊而断续。
她“看”到了隐约的火光,听到了更加清晰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
模糊的人影在残破的建筑间奔跑、射击。
怪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形态难以看清,只能感知到它们散发出的混乱、暴戾的生命磁场。
战斗似乎非常激烈。
她注意到,避难所似乎依托一栋半坍塌的大型商场建筑建立,外围用车辆、沙袋和破损的家具构筑了简易的防线。
抵抗者们据险而守,火力交织,但怪物的数量似乎很多,而且有某种……组织性?
它们并非完全无脑地冲锋,而是在一些体型较大的个体带领下,有节奏地冲击着防线的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