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拆开,快速浏览起来。上面的文字、地图标注,与她之前获取的零碎信息相互印证,补充了大量细节,尤其是关于“清道夫”几个可能的主要据点位置和其头目“屠夫”的残忍作风描述。
当她看到报告中提及“清道夫”有掳掠儿童进行训练或贩卖的恶行时,属于张梅花的怒火瞬间升腾,几乎要冲破压制。
蜂后的意识也同步产生了强烈的敌意,将“清道夫”标记为必须清除的、污染领地的害虫。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眼,看向陈锋:“代价?”
陈锋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来了:“我们希望,在‘清道夫’威胁迫近时,能获得你的预警,以及在可能的情况下……有限的支援。”他刻意避开了“加入”、“听从指挥”等字眼,用了“预警”和“有限的支援”。
张梅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蜂后的本能排斥任何形式的承诺和束缚,但张梅花的理性知道,与第七区保持某种程度的协同,对抗共同的、更具组织性的威胁,是符合当前利益的。
“可以。”她最终吐出两个字,“以情报和物资交换。”她指了指地上的医疗箱和图画书,表明这仍是交易的一部分。
“合理。”陈锋心中稍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尝试推进一步:“另外,关于你身边的那些孩子……如果我们有关于其他失踪儿童,或者末世前人口贩卖网络的信息,或许可以共享。”
这句话,精准地命中了张梅花最脆弱也最敏感的神经。
小斌!
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眼神锐利如刀,猛地射向陈锋:“你们知道什么?”
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立刻接口,语气尽可能平和:“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且混乱,但一直在整理末世初期各地失踪人口的报告,尤其是儿童。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关于那些孩子来源的线索,或许能帮助我们交叉比对,缩小范围。”
提供线索?张梅花内心挣扎起来。透露训练基地的事情?那会暴露她重生的秘密吗?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吗?但为了找到小斌,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蜂后的意识发出警告,认为暴露自身信息是危险的。张梅花的母性却在疯狂呐喊,这是找到小斌的可能途径!
两种意识再次激烈冲突,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脸色也微微发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用力捏紧了那份文件袋,指关节泛白。
陈锋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她的异常。这位强大的“蜂后”,似乎对关于孩子的话题反应极其剧烈。
“我们并非刺探,”陈锋放缓了语气,“只是……希望能提供帮助。在末世,孩子是未来的希望。”他这句话带着几分真诚。
张梅花死死盯着他们,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虚伪或算计的痕迹。半晌,她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极其简略地说道:“他们……来自一个地方。被训练……像狗一样。”
尽管话语破碎,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陈锋和苏婉背后升起一股寒意。训练幼儿像狗一样?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黑暗。
“地点?”苏婉追问,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切。捣毁这样的魔窟,本身就是正义之举,也可能找到更多线索。
张梅花却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些许冰冷:“毁了。”她不会说出自己复仇的细节。
陈锋心中念头急转,毁了?是被她毁掉的?他压下震惊,知道不能再逼问下去。“我们明白了。我们会重点排查与这类行为相关的报告和流言。如果有任何关于一个叫……‘小斌’的男孩的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他冒险说出了从张梅花之前零碎话语中捕捉到的这个名字。
“小斌”二字如同惊雷,在张梅花脑海中炸响。她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混合着无尽希望与深切痛苦的光芒,让见惯了生死的陈锋都为之动容。
“……谢谢。”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词,从她口中逸出。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类似“感谢”的情绪。
她不再多言,用能量卷起地上的医疗箱和图画书,深深地看了陈锋和苏婉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貌刻入脑海,然后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废墟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第一次接触,在紧张、试探和巨大的情感冲击中结束。
陈锋看着空荡荡的岔路口,良久才叹了口气:“通知情报组,优先整理所有与儿童失踪、非法训练场相关的信息,重点留意一个叫‘小斌’的男孩。还有……关于‘蜂后’的评估报告,加上一条:其对特定儿童(尤其是名为‘小斌’的男孩)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这可能是与她沟通最关键,也最危险的突破口。”
苏婉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