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花踩着粘稠的血污与碎裂的骨殖,走向仓库深处。
刺鼻的血腥味几乎盖过了化学试剂的残留气息,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种扭曲精神力的余烬,像烧焦的塑料一样令人作呕。
面具人虽然被她重创遁走,但那短暂的精神交锋让她意识到,敌人远比她想象的更诡异、更了解她的底细。
仓库深处被隔成了几个区域。
她循着那微弱纯净的精神波动,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但门缝里却渗出丝丝寒意和更浓重的绝望气息。
张梅花猛地拉开铁门。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融合了蜂后冰冷意识的她,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这不是牢房,更像是一个……实验室或者说“处理间”。
冰冷的金属台上固定着几具瘦小的躯体,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身上连接着扭曲的、似乎能抽取能量的管线。
墙壁上挂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刑具和手术器械,有些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凝固血块。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空置的金属笼子,大小刚好能塞进一个孩子。
而在房间最里面,还有一个稍大的笼子,里面蜷缩着三个孩子。
他们看起来比石头他们还要小,大概只有一两岁,赤身裸体,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麻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那个最纯净的精神波动,就来自其中一个紧紧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小女孩。
张梅花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快步上前,徒手扯断了笼子的锁链。
笼门打开的声响惊动了孩子们,他们如同受惊的小兽般剧烈颤抖起来,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张梅花放柔了声音,那带着嗡鸣的语调在此刻却奇异地带上了一丝安抚的力量。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闭着眼睛的小女孩。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女孩冰凉皮肤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带着求救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涓涓细流,主动融入了她的意识。
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也随之涌入——戴着面具的身影、冰冷的针头、难以忍受的抽取感、还有其他孩子凄厉的哭喊然后渐渐无声……
他们在抽取这些孩子的精神能量!
或者说……灵魂本源!
张梅花瞬间明白了这个据点的真正作用。
它不仅仅是“清道夫”的物资转运站,更是那个神秘组织收集“特殊”儿童精神能量的前哨!面具人所说的“祭品”,并非虚言!
强烈的怒火混合着蜂后对于亵渎生命(尤其是幼崽)行为的绝对排斥,让她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危险起来。她强行压下毁灭一切的冲动,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带走这些幸存的孩子。
她扯下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帆布,将三个虚弱的孩子小心地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他们的重量轻得让人心酸。
就在这时,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但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车辆引擎的轰鸣。不是“清道夫”的残部,那脚步声带着明显的纪律性。
第七区的人来了。
张梅花眼神微动。
她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又感知了一下远处巢穴中石头他们传递来的、依旧带着不安但已平稳许多的情绪波动。
她做出了决定。
抱着三个孩子,她从容地走出了如同地狱般的仓库内部。
外面,战斗已经结束,幸存的几个“清道夫”成员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尸体。
仓库门口,一支穿着第七区制式作战服、全副武装的小队正严阵以待。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军官,她看到抱着孩子、浑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张梅花走出来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抬手示意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是第七区接应小队,奉陈锋指挥官命令前来。”女军官的声音清晰而克制,“我们带来了医疗援助。这些孩子……需要立刻救治。”
张梅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小队成员,确认他们没有敌意。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精神波动相对稳定,带着一种执行任务的专注,而非贪婪或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