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强大、神秘、总是独来独往的“蜂后”,此刻浑身沾满血污(有怪物的,也有孩子们的),怀中抱着重伤濒死的孩子,身后跟着一群眼神惊恐、带着伤痕的幼崽,她自己的眼神里,不再有冰冷和审视,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原始的、为子女寻求生路的焦急与决绝。
陈锋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心中巨震。
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打开所有防御通道!医疗队!最高优先级!快!”陈锋没有任何犹豫,嘶哑着嗓子吼道,亲自上前引路。
张梅花看着陈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孩子,快步跟随着他,冲进了第七区避难所内部那明亮而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通道。
她的巢穴被毁了,孩子们重伤。
但她带着他们,闯入了人类的世界。
未来会如何,她不知道。
张梅花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胸口剧烈起伏。
梦中那毁灭般的景象仍历历在目——遮天蔽日的黑影笼罩基地,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在无声的尖啸中倒下,孩子们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她自己的意识被无数疯狂的呓语撕扯,几乎要碎裂......
“妈妈......”一声怯生生的呼唤将她从噩梦的余悸中拉回。
她低头,看见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踮着脚,小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竟映着与她梦中如出一辙的惊恐。
张梅花瞬间明白了。
不是梦,是预知——这个孩子的能力。
她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将她抱到膝上。
信息素场无声展开,温柔地包裹住女孩颤抖的身体。
“你看见了什么,告诉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女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那些破碎的画面:戴着面具的黑影悬浮在半空,无形的波纹扫过,战士们像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基地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还有......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的黑色心脏,在远方某处搏动。
每一个细节都与张梅花的梦境严丝合缝。
她抱着女孩沉默良久,然后招手让正在照顾弟弟妹妹的石头过来。
“从今天起,”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大名是张一,小名石头。”
她转向怀中的女孩:“你是张尔尔,小名知知。”
两个孩子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名字的意义。
但其他孩子投来的目光已经变了——羡慕中带着敬畏。在这个刚刚失去巢穴的“蜂群”中,名字成了一种地位的象征。
张梅花无暇顾及这些微妙的变化。她将知知交给石头:“照顾好妹妹和所有人。妈妈要出去一趟。”
她必须立刻找到陈锋。
基地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彻夜未眠的陈锋正在与各作战单位负责人推演防御方案。
当卫兵通报张梅花求见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到核心指挥区。
“我做了一个梦。”张梅花开门见山,无视了在场众人惊疑的目光,“不,是预知。”
她复述了与知知看到的相同景象,但补充了更多细节:那些无形攻击的能量波动特征、面具人所在的大致方位、以及那个搏动着的“黑色心脏”可能的位置。
“你怎么能确定......”一位参谋刚开口质疑,就被陈锋抬手制止。
“我们刚刚损失了三个外围哨站,”陈锋的声音沙哑,“守卫的士兵......没有外伤,但脑波活动完全停止。死因不明。”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张梅花描述的场景正在变成现实。
“你的建议?”陈锋看向张梅花,眼神锐利。
“常规防御毫无意义。”张梅花的话语冰冷而直接,“他们的攻击针对意识。我需要权限,调动基地所有异能者,特别是精神系。”
“你要做什么?”
“织一张网。”张梅花的眼中闪过一丝蜂后特有的冷光,“精神防护网。用我的意识作为中枢,链接所有能链接的人。”
这个提议引起一阵骚动。将所有人的意识链接在一起?这听起来比敌人的攻击还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