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的骚动渐渐停下,那扇封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沈方余赶忙跑过来,中途还被拟态石绊了一下,来到闻知杭身边时狼狈不堪,差点要给他跪下。
“祖宗啊!!!”沈方余把闻知杭从傅严惊身上拉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左捏捏右捏捏,终于确定没什么大毛病后才扶着他的肩膀喘气,“吓死我了!你特么拿手环挡伤害知道有多危险吗?!”
闻知杭将右手放到背后:“我总不能拿□□挡伤害吧,我又不是哨兵。”
沈方余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快速把他的右手拉出来,看见上面已经青紫的痕迹。
傅严惊大概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手环被他大力捏碎的同时,闻知杭的手腕也被他弄伤。
沈方余拉着他的手腕看了一下,然后用手把训练服往上撸,漏出闻知杭手臂上的纹身,沈方余更关心的是闻知杭的伤势,查看完毕才指着傅严惊破口大骂。
“你特么下手有没有轻重?他是你的向导,你让让他会怎样?”沈方余把闻知杭拉过来,指着闻知杭左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再次控诉,“你受伤了还得要他来帮你疏导治疗,那他呢?”
左副手赶到时正好将这话听进去,于是转身走到闻知杭面前再次查看了他的伤势,朝着傅严惊漏出批评的神色。
傅严惊抱着胳膊站在他们面前,眼神有意无意扫过闻知杭,然后又移开,指着自己脖颈上以及右脸的伤说:“合着我这伤是我自己弄的。”
闻知杭尴尬的左顾右盼,看见正在看好戏的商榷,于是找到机会:“啊,那什么,我,我跟商榷去趟医务室啊,你们……你们慢慢骂。”
沈方余这才松开手,朝他点头,然后继续对峙。
“他再怎么攻击你也能躲吧?最强哨兵就这水平,还不如我家商榷!”
傅严惊冷哼一声:“光脑板调节器已经被我拉到最低了,受伤只能怪他太弱。”
沈方余不让分毫:“那你也不能这么对一个普通向导吧!”
“你们当初自己说这个向导百年一遇,天纵奇才,”傅严惊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神却总落在背对着他们出去的人的背影上,“合着你们诓我的?”
左副手在一边扶额,这些个年轻人,他是越来越管不了了,他真希望自己能少活几年,免得受这窝囊气。
“严惊,再怎么样,你们以后也是要一起上战场的,你不能现在就对人家这样,”左副手劝道,“今天这事儿,你回去给人家道个歉吧。”
“哦,”傅严惊面无表情,“不道。”
……
闻知杭和商榷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手腕上涂了一圈药,又被医生包了一圈绷带,闻知杭这才明白傅严惊的意思。
他这伤不好,手环也带不了,毕竟基地有规定,向导的手环在右手,哨兵则在左手。
闻知杭刚才拉弓破环的时候也给他留下了伤,两人姑且算是合作愉快了。
只不过,傅严惊下手是真的有点狠。
“你要不和傅严惊好好相处吧,天天闹成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商榷一边给他涂药一边说,“虽然他比较狂妄自大说话难听,但你说话也好听不到哪去。”
闻知杭眼皮一跳:“你特么骂我干什么。”
“你看,”商榷说,“我跟你讲啊,你正式训练的时候要是还这么说脏话是要被扣钱的。”
“啧,”闻知杭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虽然我知道哨向关系在现在的社会上并不平等,”商榷叹了口气,把用过的棉签丢掉,“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你还是和傅严惊好好聊聊,两个人和平相处一段时间吧。”
闻知杭在心底把这个提议pass掉,朝着商榷漏出一个勉强的笑,没再说话。
左副手给闻知杭批了假,让他回家休息,于是闻知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子就又过了一天。
中途,他遇到手腕上同样缠着绷带的傅严惊,对方看了他一眼,随即趁着没人,将闻知杭拉到隔间里:“长期合作干不干?”
闻知杭被抵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紧张,可能是怕傅严惊一拳砸过来:“什么?”
傅严惊说:“你出人,我出力,每个月打一架。”
闻知杭捏了捏拳头:“凭啥每次都是我被打?!”
“那轮流来,下次你打,”傅严惊淡淡开口,“前提是别打脸。”
这买卖不亏,闻知杭点了点头说:“行。”
这才是两个人应该达成的合约。
黑暗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闻知杭觉得腰间的刻印有点烫,但又摸不准是为什么。
“你……你还有事吗?”闻知杭问他,在黑暗中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这一刻,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的现场,也有这么一个人,在黑暗中俯视他,鬼使神差,闻知杭开了口,“我们……我们以前见过吗?”
傅严惊皱起了眉头,终于抬脚走出去,给闻知杭留下活动的空间。
半明半暗间,傅严惊回了一次头,对他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