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严惊在被子底下挑挑眉,没说话,听见关门声才从那一团乱糟糟的被子里爬出来。
他等了几秒,又听见门外抓狂的声音才闭上眼睛重新入睡。
隔了两扇门,闻知杭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上。
傅严惊说的是“你想在这睡?”他答的是“谁想和你睡。”乍一听没问题,但仔细想想,这明显能看出来是自己多想了。
“操!”闻知杭沉默的捶了下床,“傅严惊克我。”
……
第二天回基地,闻知杭坐上了傅严惊的车,经过一晚上的谈话和小乌龙,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不像之前那样糟糕,至少能像正常的同事那样正常交流。
傅严惊把车座里的面包递给他,里面还有一瓶可可奶。
“早餐。”
闻知杭哦了一声:“你今天要出任务吗?”
纸袋被打开,浓郁的奶香在整个车厢里散开,闻知杭开了下窗通风。
“不用,”傅严惊看了眼自己的光脑板,“一线警戒区现在暂时安全,用不着圣徒和万象春。”
闻知杭哦了一声,撕下一块面包递到傅严惊嘴边:“你也吃点吧。”
松软的面包带着温度触碰到唇角,傅严惊抬眼扫了一下他,最后抬手,把那一小块面包拿着塞进嘴里。
闻知杭没什么反应,低头继续吃:“你要开会吗?和上次一样,一开一整天的那种?”
“嗯,”傅严惊今天穿上了制服,和平常的训练服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沉稳又正经,十分可靠,“体能训练石青他们跟训,别偷懒。”
闻知杭吃得两腮鼓起,又是一声“哦”,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傅严惊轻轻叹了口气,觉得闻知杭这样的人就适合在基地外自由自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一辈子不要碰这些深水。
就和小时候一样,被妈妈塞进角落里躲着,害怕的抱着自己无声的哭。
看起来就是那样的普通,被妈妈保护着的孩子。
那个时候,傅严惊其实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奔走在前线的父亲一心杀敌,根本无法顾及到他,以及他那个年纪真的很需要母爱的心理。
所以在战火的废墟里,傅严惊站在安全地带被卡尔安护着时看见闻知杭被妈妈这样保护着,他其实有一瞬间的嫉妒。
嫉妒这份他没有的爱。
所以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和卡尔安说,那边的角落里有个孩子。
也或许是那时的他并不确定那究竟是他的幻境还是现实,所以等到黑军的离子射线再次扫射回来时他才冲过去将那个孩子拉出来。
……
后来,他在基地的保育院里再次见到他。
那时的傅严惊才十二岁就已经觉醒成了一个s级的哨兵,而他的父亲也已经成了通缉令上的一名逃犯,他因为身份特殊被送到军部的特训营,途经保育院时问了一嘴那个孩子的名字。
他叫闻知杭。
一个很特别的名字,还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让傅严惊记了很久。
他们都和傅严惊说他很幸运,但傅严惊觉得不是,s级的觉醒不像是上天的馈赠,倒像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儿时因为母亲的死而患上的幻觉障碍变得更加严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分不清站在面前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所以,戒备成了他的日常。
而远离人群也成了他应当做的事。
闻知杭第一次闯入副本时,他以为是幻觉,因为稳定值已经濒临暴走,闻知杭第二次安安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他还是以为那是幻觉,因为自己正在一个需要向导的时间段里。
但这次,他可以很放心的把戒备心放下,因为在他身边站着的闻知杭是真的。
不再是遇过保育院时的匆匆一瞥,也不会是深夜时站在床头的虚影。
傅严惊在基地前停下车,同闻知杭一起进了基地。
路上碰见万象春的队员们也都淡淡问好。
大家行色匆匆,好像都很忙,闻知杭将手指抵在打卡机处,听见机器发出“滴”的一声响,有些犹豫的对准备离开的傅严惊开口:“嗯……开会顺利?”
傅严惊挑挑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