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雪重重摔在路旁,爬起来后第一时间跑去看令狐光。韩晓雪使出吃奶的劲把他翻过身来,只见令狐光口中鼻中全是鲜血,嘴中却还虚弱地念着,“快,快去救人!”。韩晓雪向车那里望去,只见那台A4已经彻底报废,车底朝天,气囊全部弹开,玻璃震碎,门早已变形,发动机冒着黑烟,轮胎兀自在那转动。
岂知随着一阵咳嗽,Rimo颤抖着拨开安全气囊,解开安全带,一脚把前门踢开,挣扎着爬了出来,玻璃划破他的脸颊,鲜血直流让本就枯瘦的脸显得更是瘆人。但后排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没有安全带,贾露西翻车时被甩出车厢趴在几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郑凌途瘫软在车内,浑身是血,也不知生死。
Rimo把后门用力扯开,眼看就要对郑凌途下手。韩晓雪抄起地上一根钢筋冲过去,劈头向他砸去,Rimo一声冷笑闪过,韩晓雪再次挥起钢筋,却被他反手夺下,脚下一个扫堂腿把她踢倒在地,一只脚踏上她的后背,手中掂量了一下钢筋的分量,眼看就要向韩晓雪头上砸去。
突然一声大吼,叫住了他,“住手!”只见远处令狐光颤巍巍地扶着墙站在那,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枪指着他。Rimo阴着脸,翻着一对三角眼看着他,一只脚仍踏着韩晓雪。“把脚拿开!我是警察!举起手来!”令狐光吃力地喊着。
Rimo慢慢把脚挪开,但手中仍攥着那根钢筋。韩晓雪爬起来向车跑去,只见郑凌途在刚才那剧烈的翻车中头部受到重创,鲜血直流,昏迷不醒。贾露西落地时身子被甩出车外,地面一片废弃的铁皮不巧插进了她的右侧肩膀,血汩汩地冒出,饶是韩晓雪从小经多见广也不禁浑身颤抖。
Rimo盯着令狐光,慢慢向他踱了过去。“站住,把钢筋扔掉。”令狐光吃力地讲着,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脸色惨白没一点颜色。
“我猜你内脏已经大出血了,最好少说点话。”Rimo脚步还没停,慢慢地一点点逼近。
令狐光始终拿枪指着他,一句话不说,眼角余光看到韩晓雪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贾露西按住伤口止血,又跑去正在吃力地把郑凌途拖出车厢。
“一个快退休的交警嘛,啧啧,□□22,能在中国能搞到这样的枪,可不大容易哦。”一步步地,Rimo离令狐光只有五米远了。
“可是,”Rimo嘿嘿一笑“这枪我怎么看不到来复线呢?”说着他暴起跃过来抡着钢筋向令狐光砸去,令狐光把假枪朝他一扔,本想就地翻滚躲开,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是摔倒在地。顺手捡起地上一块铁板,档在身前。Rimo一击不中,一脚将令狐光连人带铁板踹飞好远,眼见他大口吐血,再也爬不起来了,转身向车走回去。
Rimo走到贾露西近前,只见她满头的汗珠不停地落下,躺在地上呻吟着,韩晓雪的衣服盖在她肩膀和胳膊上,右侧身子已经都被血染红。
Rimo俯下身子,笑道,“Lucy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现在认识T长什么样了吧?以后记得叫我Timo哦。”一只鹰爪似的的手就向她脸上摸去。
正在这时,贾露西突然弹起,盖在衣服下的手中竟然握着那柄匕首,直向Timo颈中划去。真的不愧是T,这么近的距离下依然反应过来,身子向后一倒,避开要害,但右手躲闪不及被齐齐削掉两根手指。
Timo忍着剧痛,一棍把贾露西手中匕首打飞,还要上前,背后突然吃痛,却被韩晓雪一棍打了一个踉跄。他回身拿钢筋一扫,只听韩晓雪小腿骨咔嚓一声断裂,摔倒在地。
贾露西忍着肩膀剧痛飞身向Timo撞去竟似拼命。Timo闪身躲开,脚下一拌,贾露西重重摔倒,Timo抬起一只脚把刚才那半片还扎在肩头上的铁片踩入她的肉里。他狰狞地叫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叛徒!”不过终是没有动手,回过头来,向郑凌途走去。
韩晓雪支着一根钢筋,撑着身体挡在郑凌途前面,咬着牙,眼睛里面冒着火,瞪着他。Timo一边撕下身上一块布,草草把自己的断指包扎了一下,止住流血,一边笑着对她说,“小姑娘,这也站的起来?你可真不像是CEO的夫人啊,比我们的Lucy还狠。”
韩晓雪一句话不说,紧握着钢筋。Timo左手拾起了贾露西掉在地上的匕首,向韩晓雪步步靠近,边走边叹了一口气道,“欸,我已经不当杀手这么多年了,你们干嘛逼我啊。”
“干妈!”一声大叫,紧接着郑晨风飞奔了出来,扑在韩晓雪身上,韩晓雪一个趔趄,坐倒在地。郑晨风马上又看到韩晓雪身后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爸爸,他冲过去摇着爸爸的身子,“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快醒来!”Timo一皱眉,一言不发,拿着匕首继续向他们走去。
“朋友,够了,”Timo循声望去,只见十米开外的一堵墙后面,闪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那个大汉身高足有一米九,满脸络腮胡子并不做任何修饰,像杂草一样野生着,看不出年龄,一双眼睛忧郁而阴沉,一身脏兮兮的皮衣,右手提着一把□□。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常年不洗的头发粘成一缕缕的,黑黝黝的脸上尽是红色的皴,形成鲜明对比的一口白牙和一对不停闪动着的眼睛让人老远就能注意到他。
“峰叔!”韩晓雪咬破了的嘴唇终于开口叫了出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今天给地主一个面子成不?”看Timo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大汉又开口道,“欺负女人和小孩,看来咱们不是同道中人嘛。”说完从废墟中钻出了十几个身影,一个个都衣衫褴褛,手持着长短不一的刀具,虎视眈眈。
Timo环视了一下,抬起手中的钢筋,指点着那个叫做峰叔的大汉,大汉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两人面对面站定。
Timo仰着头盯着他的双眼,两人对视良久,“这个小姑娘是你的人?”
“她在这里长大,不该在这里流血。”峰叔说道。
“好,你带她走,剩下几个人给我留在这。”Timo回答也很干脆。
“峰叔!”韩晓雪又叫道。
“当无助的人向你求援时,你拒绝帮助,之后还会有人再来寻求庇护么?”峰叔缓缓答道。
“即便他们中有警察?”Timo冷笑着,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Timo心中明白得很,在这样的地方生存的人,除了无家可归者,大部分的青壮年,不是暴徒就是瘾君子,警察是这里的禁忌。
叫峰叔的人果然有些犹豫了,“二宝,小四,扶晓雪过来。”顿了一顿,转头又对那个男孩说道,“阿联,去把那孩子也叫过来。”人群中出来两人,来扶韩晓雪,叫阿联的男孩去拉郑晨风。“峰叔!”韩晓雪带着哭腔喊道。这时贾露西慢慢挣扎着坐了起来,左手扶着右肩笑道,“晓雪,别求他了,他们只敢躲在阴暗处,救不了咱们。”那个叫二宝的立刻跳过去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就在此时,两辆车疾驰而至,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每人均是西装墨镜,最后一个下车的,正是tiger集团身材魁梧的Fischer Frank。
Fischer下车后,一眼就扫到站在贾露西对面的二宝,二宝被看得发毛了跑了回去。Fischer环顾看着一地狼藉,皱眉道,“搞这么大动静。”挥手示意手下把贾露西扶了起来。
Timo看他们过来也不再和峰叔对峙,走到车前,坐到引擎盖上,对着手下一努嘴,两人过去把昏迷的郑凌途架了过来。
“你们是怎么跟来的?”贾露西向Fischer问道。
“丫头,下次搜身的时候记得仔细点儿。”说着,T张开嘴,指着后排的一颗金牙,应该里面是有追踪器的,说完他转身对Fischer说道“把她俩都带走吧,看来这里的主人不太喜欢我在这里处理她们。”手下几人听命就要把郑凌途拖上车。
“爸爸!”郑晨风哭着追过去,贾露西一把抱住了他,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小风,Lucy阿姨答应你,不会让爸爸有事的,你和干妈在一起。”说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向Timo走去,把郑晨风交给了韩晓雪。
“姐!”韩晓雪坐在地上冲着贾露西说道,贾露西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梳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冲她一笑,又从刚刚那个以命相搏变回了嫣然自若,“赶紧去救光哥。”说完跟着上了车。
车辆行驶到了海边,这里是荒郊野滩,周围没有任何居民,平时就人迹罕至,在这黄昏之际更是人影都没一个。Timo把贾露西推下车,跟着自己也走了下来,伸展了一下筋骨,冲着贾露西龇了一下牙,“Lucy,选这里当你们俩的墓地怎么样?临水而居,风水不错。”
贾露西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车内的郑凌途,仍在昏迷中,不过头上的血已经止住。她向另一辆车喊道,“F,你就允许Timo这样随便处理你的人么?”
Fischer Frank走下车,无奈的摇摇头道,“Lucy,我警告过你好多次了。”
“这就是你当的好管家!”Timo向Fischer吼道,“要不是我过来,你们不止任务失败,整个团队被毁了都不一定!”Timo冷静了一下,又说道,“等下跟老头子汇报的时候我会和他说是你完成的任务。”
Fischer没有看他,望着远处的的海平面,一轮红日就要落下。
“我有个条件,换郑凌途一条命。”看Fischer无动于衷,贾露西像是下定了决心讲道。
“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源可以谈条件。”Timo回应道。
贾露西没理他,“F,我问你,任务的目的是什么?杀人么?”
Fischer摇头道,“清除所有可能进化为H级的AI,阻碍所有可能制造出AI的隐患,包括公司,以及主导的科学家。”他接着补充道,“必要时候清除科学家也是被组织认可的。”
“那你们不是本末倒置了么?RR-G18还在外面好好的呆着,你们就在这里想着先杀了郑凌途?要知道,郑凌途没有了达尔文场,至少还得有七八年才能再做出一个M3级别的AI,而届时能不能转为H级还得看运气的。”贾露西道。
“这个你放心,我们早就已经监控了郑凌途家的网络了,RR-G18就在他家书房,我们的人已经在门外安排24小时监控了,一旦有大流量数据传输肯定是它要跑路,我们的人会随时切断网络待命清除。”Fischer讲道。
“哼,你还是把她看成一台电脑了是吧?切断网线就能要了命了么?”贾露西鄙视地问他。
“那不然呢?这台电脑会自己叫辆车把它送出去?”Timo嘲笑道。
贾露西转过头来说道,“闭嘴!论杀人你比我专业,论杀AI,你还不如普通公司的一个IT。”贾露西继续跟Fischer说道,“你知道的,一个月前RR-G18就已经具有成人的智慧了,难道她不会在网络任何一个地方放置自己的副本么?”
Timo被怼得哑口无言,Fischer看了一眼他,然后回答贾露西,“首先,我们不知道它是否已经有忧患意识在外面复制了自身,其次,它的复制是否仍具备H级的智慧,这无法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