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和猫之千之间的事情并不是非得马上解决不可,稍微等等也不是不行,本来最该着急的太宰君都能耐心地等待下去,他当然也可以。
但这一番纠结的话如果说出来就有点太矫情了,另外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问他欸,纲吉挨个瞟了两人一眼,最后无奈地挠了挠头,找了个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自个儿站好。
三个人里的两个心里都有一堆不同的怨言想说,唯独那个没有怨言的始终高高兴兴,还有兴致摆pose,当真是天选之子……
这边几人各自占好位置后不久,那边被他们围观的吃瓜现场终于开始有动作了。
只见沉默了很久的玲扔掉手里的橡树叶,抬起眼,目光和对面猫之千的视线正对上,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我也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猫之千看起来有点意外。
没管他发生了什么表情变化,玲慢慢撇过头,视线对准斜上方的树叶,用一种冷淡的声音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抱着……一种很极端的态度看你,把因为那件事受到的伤害无限扩大化,再加诸到你身上。”
“不管面对什么人,我总会说你是个无能又自大的猫,相信你也听见了族里的流言吧,”玲吸了一口气,似乎感觉冷一样双臂环抱自己的身体,“那其实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是我一开始对别人说你学不会化形,后来他们才添油加醋地说你一辈子都学不会化形,随着你慢慢长大,一年又一年地,始终以那副布偶猫的样子出现,其他猫好像也渐渐相信了这个谣言。”
“他们渐渐说,你连化形都学不会,肯定能力不行,传着传着,变成你胆小无能,变成你配不上少族长的位置。”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也知道你虽然在表面上装出一副不在意谣言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拼命去锻炼,去学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始终学不会化形。”
“这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从没说出去过,我也从没有……去帮你澄清谣言过。”
“这些事情,其实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出来的,”玲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似哭又似笑,“我不想这么清楚地知道……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这么卑劣的猫。”
“——如果你没有对我道歉的话。”
她骤然调转视线,冷冷地看向对面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猫之千,“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地将对不起说出口呢?”
“我有无数次曾经想过要和你道歉,想要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但……那一声对不起就像是哽在胸口的巨石,挪不动也搬不走。”玲抬手攥住胸口的衣服,手上青筋暴起,衣服被她揪出一个结,“我总是想着再等等,再等等,你都没有和我道歉,我为什么要和你道歉。”
“可这其实不是一码事,我想做什么样的猫应该由自己决定,不应该受到你的影响。”
“如果我想做一个正直诚实的猫,就应该把我了解的一切说出来。”她低下了头,“如果我想做一个冷漠自私的猫,就不应该始终对当初做过的那件事耿耿于怀。”
“可我既没有说,也始终讨厌着你。”
“到头来,我哪种都成不了。”
听到这里,猫之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
“用不着你来怜悯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玲打断了他,“从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以后我还是会继续讨厌你。”
“你也应该继续讨厌我,”她决绝地说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无法用对不起这三个字一笔勾销的。”
“可我不想讨厌你,”猫之千失落地低下头,喃喃道,“……也不会继续讨厌你。”
“——那是因为,你已经在向前走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猫之千的头顶炸响,震得他一阵颤抖,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他颤着嗓子问。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去,猫之千?”玲毫不留情地当着他的面揭开了最后一片名为和谐的假面,“这里不是你的襁褓,更不该是你用来麻痹自己的安慰剂。”
“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你想留下的猫,都没有未来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好好的待在这里吗?对了,还有明天、后天、庆典都还没有开始啊,你在说什么啊,不是……”猫之千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可我们早就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