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几乎快与马背上的那人快融为一体,狐狸毛随风飘扬,在黑夜之中,他的五官更是徒添几分硬朗。
“侯爷千里迢迢送世子归京,放着光明大道不走,何必走府邸小道。”裴锦云意味不明地说道。
谢明晦驾着马到了裴锦云身侧一寸的地方,微微俯下半个身子,他的瞳孔被裴锦云占据了大部分,整张脸轻邪俊逸的脸靠近了她的脸颊,说道:“走这儿近,且…本侯许久未见到阿云,世人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呵,本侯想念阿云的紧。”
裴锦云面色不善地移开眸子,依她看,整段话只有第一句有可信度,至于其他的…真当她会受一些花花之词蛊惑吗。
御史府被锦衣卫捉拿下狱似乎早就料想到了一般,除去后门这几个仆人,其余府中下人皆是接受命运一般,安安静静由锦衣卫带走。
赵佥事搜查完御史府,无一所获,他寻着声音走至后门,与裴锦云、顺宁侯相遇,他一诧:“侯爷怎会到此?”
谢明晦眼眸转了半圈,目光嗖嗖地落在赵佥事身上:“本侯受太后和陛下之令,送世子回京,怎么?照佥事大人的意思,是本侯走不得这。”
赵佥事哑然,他绝无这个意思,只是在官员府邸的道上遇见顺宁侯有些吃惊罢了,但是也怪他,顺宁侯不过半月不在京,便叫自己忘了顺宁侯的脾性是有多阴晴不定。
到这时,赵佥事又多看了两眼裴锦云,方才那丫鬟的话他都是听见了的,张了张口心底的疑问还是被咽下。
裴锦云垂睦,有那刁奴说的话,即使她及时做有弥补,但也怕于事无补,裴氏这么多年屹立在朝堂,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
若此事传出,恐他日流言霏霏,读书人必攻讦于她裴氏,小无以教导,何以教天下?
裴锦云道:“好生审审这几人。”
“是,”赵佥事回道,裴小姐这句好好审审可有深意了,这几个下人出口无方,是要他拿回诏狱好好拷打的意思,他未去瞧那脏污之地半眼,而是将划满红线的名册给了裴锦云:“除去这的五人,名册上的人都捉拿完毕。”
领头人盖上粪桶,味道才稍微减轻,他让几个兄弟把粪桶捆好,领头人心疼的看着地上碎得无法再用的木桶,莫要掉下这下又要花些银子咯,
裴锦云听完赵佥事的话,她接来名册,看着一页页都划了红线的名字,空气里都是食残味,她颇有些尴尬,莫非真是她多虑了,还平白给自己找了事。
谢明晦睨着眼看着牛车旁的几人,味道铺天盖地,他眉间有些不喜之色略过:“还不滚。”
牛车那几人哪里敢得罪京城里的勋贵,弯着腰赔罪了一番,便要驾驶着牛车离去。
裴锦云递给了霜月一道眼神,霜月便从袖兜里拿出了一袋银子,交到了那领头人的手中。
领头人大喜过望地接过银子,道了几声谢又说了几句好话,便赶忙离开。
闹事的几个婢女被抓了下去,赶牛车的一行人也走了,道上只余裴锦云与顺宁侯一行人。
裴锦云打量着马背上的人,目光有些微妙,其实她与谢明晦的关系是没那么僵的,还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关系,只是这人去了一趟边疆回来,就什么都变了,不仅变得狂妄自大,还扬言用军功换取与她的赐婚圣旨。
天地可鉴,她和谢明晦之间可是清清白白。
谢明晦尚不知裴锦云心中想的为何,他开口道:“本侯正要送世子进宫,阿云可要一道?”
还不等裴锦云回话。
谢明晦身后那辆马车内突然传出吸鼻子的声音,里面的人说话了,声音因是久哭的嘶哑,和较为稚嫩嗓音,听得出里面人委屈极了。
“不行,本世子不要和闻食残的人坐一起。”
此话一出,不仅谢明晦闻言不悦,就连赵佥事也心道,看来这世子在封地被惯的无法无天,可在京城里无父无母,没有愿意庇护他之人,言行无状是不会好过的。
夜里,裴锦云脸色再度沉下,扬起的嘴角弧度也压平,这就是浙阳来的世子吗,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要是不跟着一起进宫岂不是不给面子。
“咦,闻食残?真是奇了,我们之中还有人闻食残吗?”裴锦云故作惊讶道,又问向周围人:“赵大人你可知我们之中谁爱闻食残?”
赵佥事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回小姐,无人爱闻食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