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能被称为娘娘的有几人?”裴锦云回视过去,自寻了个位置坐着。
柳夫人心道这贱人回来就没好事,虽知裴锦云不会如此,但是听着就是膈应得很,她牵强的露出笑意:“我与云儿许久未见,云儿相较以前,更伶牙俐齿了。”
“有母亲在前,女儿怎能软弱呢?今日女儿回府是有要事,宴会还未开始,就有醉江月的管事告诉我,他亲眼看见贵府二小姐带了两只黄狗进入厨房,这不就巧了,厨房放的都是我要办置宴席的菜品。”裴锦云一句句的说道,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倚在座位椅靠前。
柳夫人心里越发不祥,就听她继续道。
“二妹妹与我素有嫌隙,但我想二妹妹总不会不分场合的闹事,就并未多想,这宴请的小姐们马上就要到了,我说去看看厨房的下人有没有偷懒,结果一去,发现厨房里忙活的下人一个都没有,放在厨房的菜也被尽数偷吃,只留了两只小黄狗,二妹妹却不见了,母亲猜猜,是谁做的呢。”
裴锦云笑看着柳夫人,单手撑起了额:“母亲可不要偏袒了谁。”
柳夫人听完沉默片刻,她要是还不知裴锦云此来是为何,那她这个国公夫人做多年还不如是个摆设,但事已至此,她总不会被裴锦云捏着鼻子走。
柳夫人突而低笑:“那两只小黄狗本是玉儿觉得可爱才养的,素日里那两只狗的吃喝拉住看管都是由厨房的老仆人负责,玉儿只是心情好之时与它们玩一玩,玩够了,由老仆人带回去,这或许是厨房的那老仆人没看好吧,云儿犯不着生气,我将那老仆人带来,将她给云儿赔罪可好?”
“本就是一场误会,难道只要有人看见玉儿和狗玩了一会儿,就要将这事栽赃到玉儿头上吗?”柳夫人遮着嘴旁的笑意说道:“那我换种方式说,假如今日我的仆人看见你进了我的屋子,而后我犯毒昏迷,那就是云儿下毒暗害的吗?”
裴锦云理了理衣裙,对于柳夫人言里句里的威胁不作耳闻。只是抬眸对着她。
“从小我就羡慕有母亲的人,因为不论做了什么,都有母亲善后,云儿没有,便只能自己给自己善后,这请的小姐们就要到了,云儿不知该怎么办才会不丢国公府的脸,所以云儿在来之前命人去请了那名管事,让他给小姐们解释,母亲还是去与那些小姐们说吧。”裴锦云一本正经的难为情,绕着两根手指,低着头,仿佛她说的事与柳夫人无关,而她自己是被逼着这样做的般。
柳夫人险些被气得呕血,这个贱人,真是遗传了她那死鬼娘的特性,听不懂话!偏生她还要笑脸相对:“这倒也不必,你们二人终究是姐妹,这闹出去,还让人看笑话。”
裴锦云听她松了口,就又委婉的诉说着自己花了多少银两,现在去醉江月定又要花多少银两。
柳夫人一听裴锦云狮子大开口要五万两白银,她就维持不住笑,顿时挂下脸:“五万白银?云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府里小姐公子的月俸也只有八百两,她一府主母一月不过两千两,而裴锦云一开口竟敢要五万!拿得出归拿得出,但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
裴锦云知道她肯定拿得出,每月月俸是死的,但柳氏还有陪嫁店铺,那可是个顶个好街道里的,一月净流水都至少能有好几万,再说柳氏这个国公夫人管理中馈,里面能周旋的东西可不少。
“母亲可是嫌多?云儿也不想这样,实奈云儿去醉江月都花了几千两,这下子菜都没有了,还要去醉江月要他们放弃今日营销,云儿至少也要出几千两,他们才愿意,这还不论菜钱,加一起都好几万两了,加上菜钱估计也要近十万两。”裴锦云要钱的时候把表情管理得死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女儿只要五万两,说不定母亲给了云儿,云儿到时候突然就知道该怎么说了呢?”裴锦云眨巴着眼:“这些钱可都是云儿仅有的钱,母亲不给云儿的话,云儿回宫就只有找姑母要了。”
柳夫人气笑了,这贱人是看出来了自己不想给,才故意搬出的太后。
什么五万两,分明是拿自己做冤大头,醉江月的菜式虽在京中是一流,却也用不着如此贵。
但这是封口费,裴锦云若要得不多,她才会给得不安心,柳夫人磨着后牙让婢女拿五万银票过来。
一个木盒子交到了裴锦云手中,裴锦云打开盒子,当着柳夫人的面数了数,确认没有少,她才真心实意的露出了笑,只不过这次垂下头,万分羞怯道:“多谢母亲。”
柳夫人暗拿她没办法,送走裴锦云才在屋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来的瓷碗在婢女面前四分五裂。
贴身婢女吓得一颤,只憋出一句:“夫人别气坏了身子。”
柳夫人深呼吸了好久,在脑中思桓着她无意间听闻的那件事,不论此事是真是假,她都应早些准备这,以备除掉裴锦云的机会来了,而她却没抓住。
不过……既然要除掉裴锦云,不然就再除去一人?
柳氏心中想着,但除掉那人,玉儿恐怕会对她有意见......不行,要想个万全之策。
柳氏定了眼眸,她忽然又转过身子杵着拐杖朝屋外走去,身旁的两个婢女便驱步紧跟着。
“夫人,您这是去哪里?您的脚还需休养呢。”
“夫人要去哪里,不如告诉奴婢,让奴婢去找个轮椅来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