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云露出半解的目光,半晌后流连的看去裴太后,语势都弱了三分:“嗯...姑母怎知刘七是个老举人,还现在才对含章说...含章请姑母赐教。”
裴太后瞧她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赐,退安吧。”
裴锦云哪能真退安,她上前去揽着裴太后的手臂,摇摇晃晃道:“姑母就是故意的...”
裴太后的手被她拉着摇来摇去,裴太后连叫了几声停,裴锦云才肯停下。
“姑母姑母姑母。”
裴太后嗔瞪了裴锦云一眼,裴锦云安分地在旁边站好了。
“金口玉言做不得改,这事你可得给我办好了。”
裴锦云小鸡啄米一般地连连点头,称了三声是。
裴太后又道:“快些去吧,也不嫌在我这消耗了时间。”
“行了行了,我乏了,你退安吧。”裴太后故作赶人,竟是半点眼神都不肯再给她。
裴锦云作孝顺的模样假去给太后捏了两下肩膀:“含章这就告退。”
殿外守候的秀禾姑姑见她那么快就出来,笑着道:“恭送裴小姐。”
秀禾姑姑走进殿中,为裴太后布上了新鲜的瓜果,她说道:“娘娘,您这是要弃柳家?”
裴太后阖上眼,略沉下声:“既然陛下想要咱们弃了柳家,弃便是了,反正柳家也未贡献什么,还不如给云儿铺路。”
“不过这条路能成什么样...还是只有看她自己,她若是连这把握不住,便只能趁早嫁人。” 裴太后沉着声音说道,眉眼间掠过一层忧思。
裴锦云出了慈宁宫,霜月早在外恭候多时,见裴锦云出来,她即刻迎上前去;“小姐,刘七已查到了。”
宫道上陡然出现一抹明黄的身影,凤冠霞帔,很是华贵。
霜月意识到身后有人来,她立马闭上了嘴。
裴锦云上前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霜月跟着在后边也一道行了个礼。
当朝皇后蒋照柔性格温和,待人最是体贴,富有贤后之名,母族为三品右副都御史,显庆帝刚登基,几方势力都势必要拿下皇后之位,奈不过阴差阳错,呼声最高的郑家女最终成为贵妃。
蒋照柔成为皇后,并不得陛下多喜爱,但也给足了皇后的颜面和待遇,只是偶尔两三月才会去皇后宫中两三次,其余皆在郑贵妃宫中,所以每逢这个时辰,皇后都会去给显庆帝送上亲手做的饭菜。
蒋皇后虚扶裴锦云起身,温言道:“裴小姐不必多礼,方才在聊什么呢,可否让我也敞颜一番。”
裴锦云回之笑,她看了一眼侍女提着的食盒,说道:“臣女方才是打算着出宫,娘娘待陛下真是情深义重,不过夜里天寒,娘娘还是以凤体为重。”
蒋皇后说着面上便有些落寞:“裴小姐说笑了,陛下日理万机,我身为陛下的后妃,定是以龙体安康为先,唉...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去见一下陛下...倒是不说这些了。”
蒋皇后撑着身为皇后的颜面,扭头吩咐道:“莺莺,既然裴小姐要出宫,你去御马监以我的名义让他们牵辆马车过来,裴妹许是有急事,嘱御马监以简致为主,不得耽误。”
蒋皇后长相清秀,一双杏眼极有未出阁少女的一番青涩模样,就是连入宫的十多年,十多年不受恩宠也未将她的面貌染上嫉色。
“臣女叩谢娘娘盛情,不过御马监是供宫中主子所乘,臣女只怕会招来口舌是非,毁娘娘清誉才是臣女的不对。”裴锦云思量道,所言句句是为蒋皇后考虑。
蒋皇后婉婉笑着,她用手去感受食盒的温度,发现凉下了半点,惊道:“呀,这耽误得有些久了,我还要去陛下那,就不和裴妹妹久待了,莺莺你还不快去。”
蒋皇后挂着一抹笑与裴锦云分别,她出行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宫女离开,她便只有自己提着食盒进殿。
明黄纱披帛在她肘间衬得她如垂柳之姿,乌发中的珠翠却是戴的前几年的时兴款。
霜月怯生生道:“皇后娘娘应该没听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