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云垂下眼,只思量了一下就被她否定,她见值夜的人面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值夜的那人道:“小的叫顾擢,年十八。”
“顾擢,是个好名字,我命你去给赵佥事传话,城北有个叫刘七的,事关端王,务必让他快些捉拿此人去诏狱,在此之前不要惊动其他人。”裴锦云道,悠悠地补了声:“办得好有赏。”
顾擢顿时喜形于色,连望裴锦云的目光里都泛有星光:“小的谢裴小姐赏识!”
十八岁的人正是气血最为充足,又是精挑细选入了锦衣卫,身体素质能差到哪去,顾擢话音刚落,就满怀期冀的跑不见了人影。
裴锦云盯着顾擢的背影失笑:“走吧,我们走过去,赵佥事也正好带人过来。”
霜月见着自家小姐哪有半个不字:“恩。”
十个时辰前,世子府。
得胜在宫里停歇了会儿,又去显庆帝面前告了状才回到世子府,结果进府就见人牙子带了二十多个机灵的少年,还遇见了熟人福公公。
得胜过去弯下腰,万死也难以辞其咎的模样哭道:“世子恕罪呀!奴才回殿里是里里外外都找了,就连土里也翻出来找了,就是没找到世子所说的物品,还请世子恕罪!”
朱允衡让福伯过来。
福伯刚回袍回府,累得是满头大汗,福伯匀了口气过去:“世子有何事啊?”
朱允衡把得胜指给福伯:“你们之前都在宫里办事,需不需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不需要人伺候,福伯,你给得胜在府里安排份差事,哦对了得胜,福伯是皇叔亲自给我世子府发放的管家,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相处。”
这话一下来,福伯和得胜两人看向对方的目光都变了味。
得胜暗道:陛下这是不信任我!还找了其他人来监视世子,这怕是还要监督我吧!
福伯则心想:这得胜以前仗着自己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看其他人总是不顺眼,眼高于顶,这下总失蹄到他手里了吧。
朱允衡不知自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暗里分心了得胜和陛下,还让得胜与福伯待对方都有了膈应,他看着下方站满了院子的下人,只随便挑了两个合眼缘的少年。
人牙子以为那么大的阵仗是要买多少,没想到就买了两个,心底鄙夷以待了一会儿,还是笑着如吃了蜜糖般出口:“世子慧眼识金呀!这是草民手底下最聪明伶俐的两个,身体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再养段时间说不定能进锦衣卫当差的呢!而且模样也生得好看,可以养在屋子里玩乐,近日我家中有喜事,就给世子打个人情价,只要六百两银子!”
朱允衡咳了几声,京中买个人要六百两银子吗,可是他兜里一分都拿不出,他眼神飘忽。
气氛一时竟然诡旎了几分,人牙子心底隐约有几分猜测,但对方到底是皇亲国戚,她不好得开口质问,就出声给了个合适的价位:“要不然……四百两也行啊。”
福伯恶意的看朱允衡窘迫了会儿,出了这口气,才过去给了钱:“好说好说。”
人牙子满意的带着人走了,朱允衡看着两个留下的少年,瘦骨伶仃,哪里像人牙子说的能进锦衣卫,他叹了气:“以后你二人跟在我身边做贴身小厮,你叫大海,你叫大山。”
大海大山:“是。”
得胜的脸色如吃了石头一般,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前面说不需要人伺候,后面又买两个小厮贴身伺候,偏生他还说不出话。
诏狱。
裴锦云刚到,就得知赵佥事已经捉拿了人回到诏狱,这时刘七一屋子的人正在里面哭天抢地。
赵佥事道:“小姐神机妙算,刘七远房亲戚的两个孩子是关御史的两个孙儿,人正在里面。”
这对于裴锦云来说是意外的消息,还未走进去就闻见血肉烧焦的味道,她遮住了鼻子。
刘七一身青衣,他被捆在木头架上,呈了个大字形,此刻在他的身上衣衫褴褛,浑身都是被烙下的印,他唇齿青白,有气无力的喘着气。
烙铁在炭火盆中烧得发红,行刑的锦衣卫用布包裹着拿的那一段,请示裴锦云。
裴锦云走了过去,未拿起烙铁,而且让人把关倡旭提进来,两人见面泪眼汪汪,关倡旭更是不可置信,可惜锦衣卫把他捉得牢牢实实,让他动弹不得。
“刘七……你怎会在这!”
裴锦云拿起了新的器具,仰面对着器具,带有三分漫不经心敲在桌子上,声音越发轻快。
也让关倡旭和刘七二人心中漫上不祥之感,紧接着就听裴锦云开了口。
“关御史,我敬你,但你怎能哄骗我。”
裴锦云带着器具走近刘七:“先帝给你保命的手段可不止这一块丹书铁券,你若是趁现在将那东西给我,我或许能免他欺君的罪名。”
关倡旭不可置信地望着裴锦云,他没想到,先帝给予他的东西,会有另外人知晓,同时他也遍体生寒,裴锦云知晓了,那就说明太后及整个裴家都知晓。
那怪不得,留他这么些时日。
裴锦云见他不说话,便单纯无害的笑道:“我还未用过弹琵琶,正好能在你身上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