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锦云嫁她侄子家去,凭着裴锦云与太后之间的感情,太后定会念在裴锦云的份上,提携她侄子。
而且一旦落入她柳家,裴锦云再气傲的鸟也只能困在牢笼中,安心为她柳家前程做嫁妆。
裴锦云一听这话,果不其然面上有了表情,她瞬间抬起了头,眼里浮起一丝慌乱!“祖母,我……”
话未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她气愤至极地哼出声,看裴锦云的眼神可是憎恶得紧:“你什么你,你难道在质疑我的话?也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教导你的,让你如此目无长辈,不守常纲。”
“也是随了你那早逝的娘,一个模子的自以不凡。”
还不等裴锦云有反应,柳氏就先行窦起了眉头,语气中有些不满:“母亲,如今人已经走了,还提她做什么,长辈的错不及小辈。”
裴锦云眼神骤然变冷,她就是说了几个字便是目无长辈,她就是想打破这个世界对女子的桎梏,就成了不守常纲。
这真的是她的好祖母。
也不知她母亲在国公府受了祖母多少苦,还叫祖母如今对母亲她都是怨言颇深。
柳氏一边暗暗地观察裴锦云,见她此神情便知这一棋下对了,裴锦云年幼时,她可没少纵容玉儿欺辱裴锦云,也因此,裴锦云先开始会来告状,后面慢慢的,许是发现没有能给自己撑腰的人,便放弃了。
有几次还叫国公发现了,不过那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她作为玉儿母亲下场训斥一下此事便过了。
慢慢的,怨气积少成多,无人撑腰,无母傍身也会成裴锦云的心中刺。
只要裴锦云情绪不落下去,事情就会按照她安排的发展下去。
“你懂什么,你看看,玉儿婳儿她们都长得像国公,只有她长得像其母,眉眼间半点也不与国公相像,指不定还不是我裴家的种!”老夫人动起怒来说话便口无遮拦,将她心里十几年憋着的话也通通说了出来。
裴锦云面色愕白,指尖轻轻颤抖着,原来如此,她以前还曾讨好过祖母,但祖母的态度不为所变,原来是这样……
可是,可是怎么能诬蔑她母亲与别人私通!
“这个世间并无规定子女必须肖父才能代表是其父所出,我从我母亲肚子里出生,难道像母亲就是错吗?还是祖母要以这点偏见断绝我与父亲的情?”裴锦云说道。
“还以此冤枉我母亲身后的清名?祖母,您这是将父亲与姑母的面子放在哪里了,我是不是父亲的种,是不是姑母的侄女,难道她们看不出来吗?”
裴锦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胸腔中最后想说的话:“祖母说我无妨,但不能说我母亲,何人都是怀胎十月生下,更何况我母亲曾为国公夫人,无论是从孝道,还是身份,祖母都不应贬低我母亲。”
这一连串话如惊天雷霹劈在其余两人身上,吕夫人大惊失色,在这里听见了二人龌龊本就让她怀疑是否不该来,没想到现在更是听见了一句自从开天辟地都未有人听过的话。
柳氏险些压抑不住眉间喜色,但成功即将在眼前,可容不得差错,她眉一压,厉色道:“云儿!还不向你祖母道歉!”
老夫人气涌至心口,她未曾想到裴锦云会这么与她说话,也未曾想到会在一个小辈面前听闻这话,她气得当即佝偻着身子,大喘了许久。
“姨母以身体为重啊,你这个孩子,在说什么,还不向你祖母道歉!”吕夫人连忙去安慰。
裴锦云冷眼看着,这一幕好生刺眼,她道:“柳氏,你又在装什么,这整个京城恐怕都要向你取经,如何做到当人做鬼,当鬼做人。”
“你!你这孩子,怎么好话坏话什么都不听呢,你没看见祖母都成什么样了吗?”吕夫人质问道。
柳氏似是羞愧难当,她让吕夫人不用帮她说话,她道:“罢了,这孩子本就与国公府没什么感情。”
吕夫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就听老夫人气吼吼的开了口:“我问问你,这就是太后教你的规矩?让你和你母亲这样说话?让你对我也这样说话!”
裴锦云从未忘记柳氏在她幼时是如何欺辱她,柳氏和裴锦玉二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真当她是傻子吗,她眼中难以抵挡的厌恶浮现出来:“母亲?她从来就不配。”
在裴锦云说话间隙,老夫人直接吐出一口血,被裴锦云知错不改的模样生生刺痛到心,一口气没翻上来,指着裴锦云最后说了句:“你!你……”
老夫人的语气顿时减弱,口中话未说完,两眼一翻,头偏在一侧不省人事。
这个变故可把柳氏和吕夫人吓得不轻。
“母亲!”/“姨母!”
柳氏急忙去探了下老夫人的鼻息,见还有气,她大松道:“还不快召府医!”
柳氏朝着屋外一吼,吼过后,可谓是泪眼涟涟地抱住了老夫人:“母亲……母亲啊……”
吕夫人哪里见过这个情形,险些跪在地上,也扑了过去:“快来人啊!姨母!姨母你可千万别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