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氏趁热打铁:“还不把绿珠押下去!”
“站住!嬷嬷好大的威风啊。嬷嬷是觉得,本公主在自己的家里吃口热菜都不配是吗?若是这样,嬷嬷想饿死我直说,不必以此作筏子罚人。我从现在起便如嬷嬷的意,再不吃一粒米,不进一滴水。等我没了,也好叫嬷嬷去奶其他小阿哥小公主奔前程。”
瓜尔佳氏已不算年轻了,在这宫里哪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如今有的这点体面,全不过因为她是七公主的奶嬷嬷,若七公主出了什么事,别说去奶其他阿哥公主了,怕是她身家性命都难保。
瓜尔佳氏吓出一身冷汗,往日她摆谱不过是因为公主年幼不知事,又从小被她辖制得生不出其他想法。一旦七公主真的拼个鱼死网破,她决计没有好下场。
“绿珠,过来。”
听到公主的话,绿珠挣脱钳制跑到嘉宁面前哭道:“是奴才没用。”嘉宁抬起小手摸摸绿珠的头。
“哟,这是怎么了,为何都堵在门口呢?”
瓜尔佳氏见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来了,立刻压下心思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红叶姑娘好!这不是七公主年纪小容易被诓骗,我正在敲打下边的人呢,也让公主学学如何分辨忠奸。”
瓜尔佳氏是什么人红叶早有耳闻,她放下笑脸冷声道:“嬷嬷这话也是说得的?什么忠奸诓骗我竟不知!嬷嬷一句话说得倒轻巧,让别人听去了还以为这永和宫成什么样子了。小丫头们不懂事便罢了,嬷嬷竟也老糊涂了不成。”
瓜尔佳氏公然被下了面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自打嘴巴连连称是。
红叶抬手阻止:“行了,往后注意些也就是了。我今日是来送七公主的份例的。表里六匹,里貂皮和乌拉貂皮各五,如今离天暖还有一阵子,这些貂皮赶紧给七公主用上才是正经。”
瓜尔佳氏点头哈腰地送走了红叶。
红叶一离开瓜尔佳氏立刻变了脸,小声唾道:“呸!狗眼看人低的小贱蹄子,什么玩意儿!”说完把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两眼放光地抚摸着送来的锻料和貂皮。许是因为万寿节要到了,这一批送来的都是好料子,即使在室内也流光溢彩。
嘉宁扫了一眼那些料子,乐了。别的她不认识,里头有一匹绣了龙形,想必这一批料子多半是有讲究的。不知道瓜尔佳氏敢不敢拿走。
瓜尔佳氏不敢,蟒缎妆缎那些都是有使用规定的,纵然她再想要,也得有命享受才是。她心中忿忿不平,一个小女娃用那么好的东西也不怕折寿!
瓜尔佳氏先被七公主吓了一通,又被红叶教训了一顿,心里正怄气呢,又见这么好的料子不能拿,愈加恼火。恶向胆边生。瓜尔佳氏连面子情都不顾了,撇开几匹有规制的,将其他料子和貂皮全都拢在一起,麻利地抱走了。
天冷是吧,没事,把七公主关到天暖再放出去不就行了。在她面前作威作福算什么,公主的东西她都能用!
一屋的宫女面对瓜尔佳氏的行径大气都不敢出。
等人都离开后,嘉宁一个人在屋里制定下一步计划。
对付瓜尔佳氏这种人,敲打威吓是没用的,必须釜底抽薪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能在后宫做主的人无非那么几个。
永和宫的主子德妃,已经确定指望不上了。
若是去找太后,事情能不能解决另说,皇帝必然厌恶她。历史上康熙帝对这位太后可是孝顺到了极点,太后七十大寿时,五十多岁的康熙帝跳舞为她祝寿。堂堂皇帝效仿彩衣娱亲,用心程度可见一斑。为了区区瓜尔佳氏去烦太后无异于饮鸩止渴。
再往下能管事的就是协理后宫事务的惠荣二妃,人家未必愿意得罪如日中天的德妃来插手永和宫的事。
所以,她唯一能借助的力量已经摆在眼前——康熙皇帝。
比起前三条路,找皇帝的难度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不年不节的,她一个在后宫中默默无闻的公主想见皇帝不是什么易事。
更何况,她得下一剂重药才行。她可不想折腾到最后,瓜尔佳氏只被打几个板子了事。瓜尔佳氏可是直接害死了七公主。
确定好如何行事之后,嘉宁细细思索了各种细节。未免夜长梦多,加上利用这具身体现在病得厉害的样子,她当即召来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