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顿了顿,继续传达圣谕,庶妃微微松手。
“钦天监测算了适龄阿哥公主种痘的吉日,各宫当积极配合,不宜让阿哥公主们胡乱饮食。”庶妃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算种痘吉日时,发现七公主八字与储秀宫平妃相和,宜将七公主交由平妃抚养。三日后是吉日,宜迁宫,可将七公主由永和宫迁至储秀宫。”这次才算全部说完。
庶妃想想自己刚刚胡咧咧了些什么,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向端庄的德妃脸上全无血色,失态地站了起来:“皇上……果真如此说?”
对方知道德妃问的不是日食的事,和气地回答:“这是钦天监测算的结果,皇上没有不信的道理。这样对七公主、对德妃主子、对平妃主子都好。”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将派他过来的人骂了上百遍,这样的苦差事,怎么好巧不巧轮到他了。
庶妃们从惊吓的状态中回神,心中隐秘地升起了些快意。
德妃气病了。
什么钦天监,什么生辰八字相和,全都是唬人的罢了。皇上对她不满,在敲打她!
这回德妃终于和皇帝想到了一处,她忆起皇帝上次在永和宫和她说的话,“小七那里你也该上上心”。
她心中苦涩,难道她不够上心吗?宫里的孩子向来难养活,小七健健康康长大,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么多嬷嬷宫女围着小七,难不成还不够?还需要她这个德妃亲自过问?
她为皇上生育了三子三女,只活下来老四、老十四、小五和小七,皇上不说体恤她,竟然一丝都不顾她的脸面。从今天起,她乌雅氏就活成了东西六宫的笑话。从未听说孩子养到六岁,被发现与生母不相和,反而和一个外人相和的。
难怪赫舍里氏天天对她的女儿献殷勤,恐怕她们早就暗中商量好了,就等着打她的脸。
德妃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
对前朝来说,日食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而在东西六宫之中,德妃和七公主一事才是天大的事。
五公主听说七妹妹从此归平妃抚养,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从小被抱离额捏身边,虽得了老祖宗的万般疼爱,可终究缺了额捏的关爱。自懂事起,她便隐隐约约羡慕七妹妹能留在额捏身边享受母爱。
若是嘉宁知道五公主的想法,一定现身说法大声澄清,你羡慕错人了孩子,全世界唯一享受到德妃母爱的人就是十四阿哥(或许十三也得了五分)。
五公主神色怏怏,连陪老祖宗吃饭都不香了。还是老五胤祺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开解道:“小七是身不由己,别看她平时是个机灵的小孩,可涉及这种事,不是她能左右的。再说了,汗阿玛自然有他的道理。”
五公主慢慢想通了。她们姐妹的事情与那些何干,难道小七去了储秀宫就不能和她一起骑马一起赏花了吗?
最看不惯德妃的惠妃高兴得晚膳都多用了半碗,不为别的,德妃不开心她就开心。
德妃的死对头宜妃不仅高兴,还警告自家儿子老九胤禟:“额捏上次就说了,小七不是简单的小孩,你还不信!瞧瞧,暗地里受委屈的公主可不单单是她一个,怎么就她能换个人抚养呢?看平日的样子,平妃对小七疼爱得很,储秀宫可是个好去处。”
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有什么不简单。老九不想理会自己的额捏,气得跑回了阿哥所。
回去正看到几位阿哥在一块儿闲谈。老九刚刚受了额捏的教训,又不能忤逆自家额捏,这会儿可总算能张口就来了。
“我说兄弟们,什么人啊这是,德妃额捏再不好,那也是她小七的亲额捏。我额捏还天天拎着耳朵骂我呢,我还不是天天孝敬她。有些人怎么这么不知生恩呢!”
老四一向心思深沉看不出喜怒,老五是个浑人听不出那些夹枪带棒的话。
倒是老十二脸色一变,他也不是亲生额捏养大的,是苏麻喇姑养的,合着,他们这些兄弟也都是不知生恩的?老十二年纪小,藏不住话,当即反驳:“九哥你说谁呢!”
老九心中一慌,连忙澄清:“我说的不是你啊十二弟。”
老八心中顿觉憋闷,不是说老十二,难道是在说他?他是惠妃养大的。惠妃贵为四妃之首,掌着协理六宫的权,大阿哥在汗阿玛面前又得宠,自己难免有些小心思。难不成老九早就看不惯他,在指桑骂槐暗讽他?
老四掸掸衣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教育老九:“九弟在上书房念了这么多年的书,怎的还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钦天监测算汗阿玛下旨定下的事情,与小七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心思单纯,九弟的言语未免太过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