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和其他几人走到结冰的湖边,脚踩在冰面上,能感觉到十分坚硬。明明这儿离紫禁城不远,却要冷上许多。一开口说话便冒出一缕白白的水汽。
到了冰上嘉宁才看见,太液池中间拉了一道防线,这头空出来了,那头是刚刚表演冰嬉的小伙子们。
处于同一水平面上看冰嬉表演反而没有在暖阁上居高临下观赏那么壮观,在高处能看到表演者的动作整齐划一井然有序,在近处看却少了一分气势。
长年在西苑太液池伺候的宫人拿出昨天赶着准备的一大堆东西放到一旁。昨儿临时下通知说主子们要来,急匆匆的,要说宫人们心里没半点怨念那是假的。大冷的天儿,谁都不耐烦动。
刚刚宜妃主子一高兴,让人打赏了好些东西,嘿,这不就值了。
嘉宁在宫女的帮助下往各处都绑上毛皮做成的护具,膝盖、肘关节、腕子处处不落。绑好护具,宫人们拿出几双特制的冰鞋。
嘉宁提在手里仔细观察,冰鞋的主体部分由木头制成,穿上结实的绳子,冰刀部分是弯成接近直角的金属,一部分安在木头底下,另一部分高高翘起,延伸到鞋尖前面,翘起的这部分被称为“凤头”。
嘉宁有些迫不及待,冰上运动,速度与美感的完美结合。今天可得好好享受一下这种久违的快乐。
嘉宁往旁边看了一下,其他几人也都兴致勃勃。
想起自己听过的某个说法,嘉宁难得起了玩心,她拎起冰鞋逗姊妹们:“你们知道吗,像这种大冷的天,冰鞋的金属部分不能可不能乱摸,说不定手会被冻在上面。更不能用舌头舔那些金属物件儿,舌头上有水,冻得更快。”
年纪最小的八公主和亲近嘉宁的十三阿哥连忙缩回了在冰鞋上摸来摸去的小手。嘉宁哈哈大笑。
四公主见嘉宁笑出声,以为她在开玩笑,连忙说:“七妹妹别唬人,我可要当真了。再说了,谁会有事没事用舌头舔铁疙瘩。”
嘉宁囧了一瞬,这不是以前看的段子嘛。
宫人小心地插话:“公主阿哥们,七公主说的可不是唬人的话。奴才听说,前些年天气最冷的时候,真的有西苑里的奴才赤手空拳拿冰鞋,结果整个手掌一下子被冻在凤头上,扯下来时都见了红啦。”
胆小的六公主和八公主表情都变了。
宫人连忙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哎呦,奴才说这个干嘛,公主别怕,这个天时不会的。只是日后要是再有那苦寒的天,公主阿哥们还是得想想七公主说的话,可不能乱摸乱碰。您诸位都是千金玉体,千万不能伤着。”
太液池的专门打理冰鞋的小太监上前给几人绑好冰鞋。嘉宁没有拒绝,绳子绑的冰鞋她还真不敢托大,万一没绑牢是要出大事的。
胆大如四公主试图撑着宫女的手站起来,其他几个也蠢蠢欲动。
有冰嬉经验的小太监连忙摆上一副笑脸小心阻止。
小太监已经穿好了冰鞋站在原地,亲身示范如何才能站起身,如何才能行动自如。
嘉宁叉了个内八字慢慢站起身,双腿前后摆动尝试了一下,感觉自己能够掌控便摆摆手,让一旁候着的人站远点。
四公主才站起身就被宫人扶着坐下,转眼看见嘉宁已经打着颤儿站了起来,一开始有点前后晃动,片刻后就稳稳站在冰面上了。
四公主脸色微变。不管是骑马拉弓还是旁的活动,她一向是姐妹之中最出色的那个。上次在马场,七妹妹把众姐妹比了下去,这次总不会又让她出风头了吧。今日是宜妃做东,自己住在宜妃宫里头,也算是半个东道主,可不能输给七妹妹。
想到这,四公主也回想着小太监的话,努力站直,唤了一声“七妹妹”。
七公主原本背对着她,听到她的呼唤,身子一扭,脚下微动,便稳稳地调整成了面朝她的姿势。
四公主道:“上回七妹妹学骑马,学得比旁人都快,很是受了老祖宗一番夸奖。今天咱们姐妹一起学冰嬉,要不要再来比一场?”
只见她的七妹妹脸色巨变,好像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身子都晃了起来,脚下前后交错在原地做了一番小动作才稳住,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这可不能比。马有灵性,冰鞋可听不懂人话。我今日就是来玩的,绝对没有比赛的意思,慢慢享受冰嬉便是。咱们姐妹今日玩得开心了也就算是没有辜负宜妃额捏的一番好心。”
嘉宁可不敢想什么比赛之类的事情。不能因为系统不出声就把它忘了,好不容易才有出来放风的机会,她是来玩的,来享受的,不是来冰面上罚站的。
绝不能给系统半点“不够咸鱼”的借口。
再说了,上次是因为她隐约感觉到了四公主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才想表现一下。说到底骑马和冰嬉她原本都会,和小姐妹们比赛既不公平也没啥味道。
唉,胜利的喜悦,前·内卷王如今算是体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