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四阿哥的样子,嘉宁什么好奇激动的心思都飞走了,脑子一片空白。
四阿哥胤禛,和她前世的哥哥有九分相似。她哥少年时期也是这样,因为身高长得太快,显得身量瘦长,看起来有些单薄。
嘉宁前世的父母长年忙碌,几乎没怎么在家待过,嘉宁从小就是由哥哥和保姆带大的。加上哥哥比她大八岁,事事让着她,兄妹俩没有闹过矛盾,感情非比寻常。
“哥……”嘉宁喃喃开口。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淌了一脸。
嘉宁并不是分不清自己的哥哥和眼前这位四阿哥。
她的哥哥气质更加亲和,脸上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上从嘉宁出生起,哥哥就一直尽着兄长的责任照顾她,因而哥哥看她的眼神总是十分温和、呵护。
眼前的四阿哥胤禛,虽然相貌与哥哥相似,但神色更加冷淡,眼神也更阴郁,仿佛时时刻刻都带着不豫的情绪。
嘉宁心中明白,只是一瞬间,生理反应战胜了理智。
前世她出意外,哥哥肯定是全世界最伤心难过的人,想到哥哥难过的样子,她也常常揪心。
她到了这里表面十分淡定,一步步摆脱了恶劣的处境过上了平静的日子,但夜深人静时心中还是惶惑不安。
见到与兄长如此相似的人,一时间情绪上头,眼泪一下子被冲了出来。
见嘉宁无声流泪,十四岁的少年胤禛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走上前来,有心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他的好帮手苏培盛早就离开,站在门口背对着里间,给这对第一次见面的同胞兄妹留下点谈话空间。
胤禛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握紧拳头看着默默流泪的胞妹。
兄弟们都说他性格古怪阴沉,不愿同他多来往。更有甚者,经常打着年纪小失言的旗号胡言乱语针对他。当然,他也不屑和他们交流,每天只闷在上书房用功念书,想让先生满意,让汗阿玛看到自己的用心。
别说兄弟姐妹情谊,就是亲生额捏德妃和他之间也没什么情分。皇额捏抚养他长大成人,比起亲情,母子之间更多的是客气,前年皇额捏薨逝,他能来往的人就更少了。
这样想来,寻常人家母亲的舐犊之情,兄弟间的和谐友爱他几乎都没怎么感受到。
前些日子接连听到七妹妹处境不佳、被抱养到平妃额捏膝下的消息,又听到老九恶意揣测这孩子,他才升起些同病相怜的心思,但那点微薄的心思终究有限。
其实,胤禛未必不能抽出时间来与一母同胞的妹妹会面。起初碍于德妃他不愿多生事端,因而决定趁万寿节大家都忙着大事情的时候,自己再同七妹妹意思意思见上一面打个招呼,略微尽一尽作为兄长的责任。
后来七妹妹去了储秀宫,他心下更觉得七妹妹可怜,甚至与他的处境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他又无端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因而一拖再拖,最终还是在今日才见到七妹妹一面。
谁知七妹妹一见他就如此伤情,不仅无半点生分,那声“哥哥”里更是饱含情绪。他被触动了,没想到七妹妹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兄长如此亲近,难道这就是血脉的力量?若是知道七妹妹会这样,他该早些见见七妹妹的。
胤禛久不与兄弟姊妹们交心,一时之间有些懵然,想对亲妹妹多上些心又不知该说什么。见七妹妹已经摸出帕子偏过头去擦眼泪了,他才略显笨拙地开口:“七妹妹可是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