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正笑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幅温和的面容。
说出的话让人如沐春风:“好啊。”
谢灵眸底划过一丝狡黠。
她就知道他会帮她,给点甜头就上钩。
祁清正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谢灵满眼都是他的倒影。
鼻间飘来一阵怪异香味,不等谢灵反应,身子就已软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祁清正在耳边呢喃。
“灵儿,你都已经利用过我一次了,怎么不知足呢?”
*
牢房里环境奇差,阴冷潮湿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找准时机就往人衣服里钻。
牢房中的被子坚硬如铁,散发着阵阵霉味,根本不能用。
林雪向来不是会被苦难打倒一蹶不振之人。
难受过后总要活下去,林雪将不远处的狱卒叫来。
林雪所处的牢房关押的都是重犯,为了避免他们之间交流,特意用单独的隔间隔开,还会单独派一名狱卒看管。
看管林雪的狱卒看着约莫二十岁左右,不像其他狱卒那般凶狠,应当是个好说话的。
“这个被子太硬了,床上只有草席,我睡不着。”
虽说林雪自己都觉得她身为囚犯,要求有些无礼,但她还是想试试。
没想到这狱卒竟真的同意了。
“等着,我去找找。”
林雪颇有些惊讶,心中莫名流出一丝期许。
或许祁凌只是迫于压力暂时将她关起来,等他处理完那些杂事,自然会放她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比祁凌先来的会是王慧。
*
谢灵再次醒来时,已经脱离了那个客房一般的牢房,而身在另一个“牢房”中。
她醒来的瞬间,祁清正就察觉到了。
“灵儿这一觉睡得好吗?”
谢灵脑袋还有些昏涨,但此时她还搞不清状况就白在这后宫待十几年了。
“你对我用迷药?!”
祁清正缓缓将谢灵扶起,端起杯子喂了些温水:“只是为了把灵儿带出来罢了。”
谢灵抬眸在四周扫了一遍,房间装饰华美,甚至比她的寝宫还要华丽不少。
“这是哪?”
谢灵此时身子还软着,四肢都使不上劲,只能用眼神瞪着祁清正。
祁清正忽视了她怨恨的目光,自顾自的将水放一边,轻轻拍着谢灵的后背安抚:“不过是一个住所罢了。”
如果仅仅是一个住所,根本没必要装饰的这么华丽。
再者,依照祁清正的俸禄,不可能把普通的住所装饰成这样。
“这里准备了挺久吧?”谢灵冷笑,手尝试用劲握起,依旧使不上劲后就放弃了:“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祁清正眸底荡起笑意:“灵儿还是这么聪明。”
他手指卷起谢灵的长发,乌黑长发缠绕在洁白指间,黑白分明。
“这个地方我十年前就打造好了。”他语气难掩痴迷:“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幻想着有一天把你关在这里,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说到这里祁清正微微蹙眉:“可是你总不乖,嘴上说着爱我,但却只是为了利用我。”
谢灵闻言身体一僵。
祁清正说的没错,她说喜欢不过是为了利用,但她一直以为他是不知道的。
但想来,能在深宫活这么久的,哪一个是单纯的。
是她把人想太简单了。
谢灵依旧嘴硬:“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你想要我的喜欢,我想要你的价值,我们各取所需。”
祁清正似乎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说,闻言只是无奈苦笑了下:“灵儿说话还是这么直白。”
他将乌发放至唇边轻吻:“但现在我不想玩这个交易游戏了,现在是由我主导的全新游戏,你只能听我的。”
祁清正现在身上散发的气势过于阴冷,他轻轻用牙齿碾着谢灵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道:“知道怎么熬鹰吧?他们会一点点磨去鹰的野性。灵儿,你知道的,我很有耐心的。”
谢灵的身子僵着,祁清正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别害怕,只要灵儿老实待着,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谢灵眼尾气的通红,她从小生活在边疆,自然知道怎么熬鹰,只是她没想到祁清正竟然想要驯服她!想关她一辈子!
即便是当年给先皇当妾,对方觊觎她爹的身份也不敢关她,但如今,祁清正竟然要像熬鹰一样关她!
若是她此时能动,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正是此时不能动,只能任由对方宰割的无力感让谢灵更加气愤!
贝齿咬着下唇,谢灵气的浑身发抖。
祁清正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拇指按上下唇将对方牙齿抵开:“别咬,嘴巴咬破了,我心疼。”
谢灵怒目瞪他,好半响才缓过来,咬牙吐出一句:“疯子。”
祁清正闻言竟笑了起来:“早就是了。”
*
祁凌知道谢灵不在狱中是在谢灵被带走半天后。
虽然狱卒几乎被祁清正换完,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灵消失的消息还是被来巡查的典狱长发现了。
祁凌知道朝堂中定然还存有太后的人,但没想到对方竟胆大到敢在他眼皮子低下将人救走。
他当即下令全城搜捕。
即便真有人救走,这么短的时间逃不出去,一定还在城里。
这两日事情本就多的他烦躁,此时太后出逃的事更是让他濒临失控的边缘。
莫名想到之前总会出现在手边的一碗温热甜粥以及那双只为他而笑的眸子。
祁凌按着太阳穴,想将脑海中的想法驱逐出去。
她身份不明,现在放身边太危险了。
万一她帮助太后,那他将腹背受敌。
脑袋越来越痛,祁凌匿于龙椅上的黑暗中。
孤独一人,竟莫名有些凄凉。
*
虽然只在大牢中待了两天,但林雪却憔悴的却像是在这里待了好久的模样。
进来时穿的淡紫氅子已经褶皱成一片,上面的毛绒被潮气聚成一绺一绺的,狼狈的贴在氅子上。
林雪此时除了那双希冀的双眸,再看不出来时模样。
王慧来时看到这一幕,倒是没表示什么。
毕竟这一切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需要的是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最好林雪能死了。
这样才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大牢中的环境太潮湿,王慧从进来便一直掩着口鼻。
两人一坐一站,隔着牢房的木门相望。
林雪入狱与王慧无关,她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王慧挥退周围人,这才不再装作天真模样。
两人现在的情况不需要再遮掩些什么,她便直截了当道:“我能送你出去。”
林雪表情露出一丝欣喜,但下一刻就被王慧打断了:“不是皇帝哥哥要求的,是我自己想的。”
“你也不用想他会救你了,你可是被他亲手送进来的,怎么还能天真的以为他会救你呢?”
王慧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继续嘲讽:“他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利用你,你还没看清吗?”
“难道你真的以为他喜欢你?”王慧凑近牢门继续道:“他喜欢我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这话一出,彻底击碎了林雪自欺欺人的屏障,将她彻底击毁。
林雪稳定不住身形往后退了两步,表情惊恐,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她想过的,一开始就想过的,但是了解过后发现祁凌与王慧的关系似乎并不如传闻那般亲密。
而且,祁凌对她做了那么多。
如果不是喜欢,那些又算得上什么呢?
即便林雪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但王慧并没有因此就放过她,她继续说着:“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的。”
“当初那个荷包是因为我说了皇帝哥哥才带上的,我知道他想利用你,这才放任你们放纵,毕竟为了皇帝哥哥的大业,我牺牲一点不算什么。”
王慧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浓浓的蜜意,真的像是民间为丈夫着想的妻子。
但这甜蜜在林雪看来却十分刺眼。
如果他们早就两情相悦,那她算什么?
她是暂时偷走别人幸福的小偷吗?
王慧看着林雪的反应,继续道:“对了,你知道吗?皇帝哥哥准备立我为后了。”
若说王慧之前的话攻击力比作小刺,那这句话的威力不异于子弹。
将林雪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