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心:“狭窄仅容一人匍匐,但确可通行,小姐,你的脸色...”
雁岁枝摆摆手,强忍着颅内的刺痛,道:“无妨...真是好一条通天的路子!利用修缮皇陵掩人耳目,盗取皇陵陪葬,再通过户部核销账目,将赃物洗白......姚烛公,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罢了。”
隐心忧心忡忡,道:“小姐,此事牵涉甚大,如今督管皇陵修缮是殿帅在负责,是否要暗中告知?”
雁岁枝深吸一口气,似在保持脑袋清醒,道:“不急...证据尚不完整。你立刻去查,十年前,姚烛公在户部时,与内廷礼司、乃至宫中,有哪些密切往来...特别是,与那位深居宫中的皇贵妃...”
她的话戛然而止,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隐心惊呼上前扶住,道:“小姐!”
雁岁枝喘息微促,声音虚弱却清晰,道:“记住...那条地道,是我们扳倒她们下一步棋的关键,绝不能打草惊蛇...”
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喃喃道:“魏姑娘刚才说...点心是谁送来的?”
隐心心中一紧,知道小姐的失忆症状又出现了,道:“是魏姑娘代魏贵妃送来的。”
雁岁枝闭目缓了片刻,再睁开时,恢复了些许清明,道:“嗯...去办吧。”
隐心道:“是!我这就去!”
隐心匆匆离去,雁岁枝独自靠在榻上,窗外雨声渐沥,她望着跳跃的灯花,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颅骨越来痛了,计划得加快时间才行。
......
深夜,傅赐鸢进入雁岁枝暂居偏院,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放在她面前书案上,道:“魏贵妃动了歪心思,想让她侄女嫁我大哥,借机拉拢傅家。”
雁岁枝拿起密信,快速扫了一眼,指尖在魏贵妃三字上停顿,道:“她倒是急,沈竹音的婚事还没定,就想着再绑一桩。”
“你有什么法子?”
傅赐鸢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大哥性子刚,定然不会同意,但魏贵妃仗着皇贵妃撑腰,怕是会用强。”
“强扭的瓜不甜,” 雁岁枝放下密信,抬眸看向傅赐鸢,眼神清亮,“不过,魏贵妃想拉拢傅家,无非是怕太后独大,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你兄长刚立战功,太后本就忌惮,若魏贵妃逼婚太急,太后定会出面阻拦,我们只需推波助澜,让这事闹大,自然能不了了之。”
傅赐鸢挑眉:“推波助澜?你想怎么推?”
“很简单。” 雁岁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太后两字,“这事若让太后知道,她还会坐视不理?只需让人无意中把魏贵妃计划,透露给太后的眼线,剩下的,自然有人替我们解决。”
傅赐鸢看着纸上的两个字,又看向雁岁枝胸有成竹模样,心头佩服,这个女人,总能在最复杂的局里,找到最刁钻破局点,她的智谋,像一把锋利的刀,既让人忌惮,又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傅赐鸢问道,“太后手段狠辣,一旦被她记恨,你在盛京就更难立足。”
“怕?” 雁岁枝轻笑一声,语气桀骜,“我从青州归京,就没怕过。再说,有傅二公子在,你总不会看着我被人灭口吧?”
她的话带着试探,又带着一丝笃定,笃定他会护她。
傅赐鸢心头一震,嘴上却硬邦邦地回道:“我才不会护你,我只是不想我的盟友死得太早。”
可他心里清楚,这句话,连自己都骗不过,从医学盛会时下意识替她挡风,到密林里拼死救她,再到如今不愿她被太后算计,他对这个病秧子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寻常关心。
雁岁枝看着他口是心非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那就好。对了,殿帅可得叮嘱忠勇侯,让他留意些,毕竟,沈姑娘如今与他有婚约。”
“你倒替我大哥操心。” 傅赐鸢哼了一声,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你的头疾,按时吃药,别总想着硬撑,没人会真的心疼你。”
说完,不等雁岁枝回应,便大步离开了,雁岁枝坐在书桌前,看着他消失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他喝过茶杯,嘴角笑意,渐渐深了几分,这个口是心非浪荡子,明明关心,却偏要装出冷漠模样。
......
时辰已近亥时,皇城内直房处,灯火通明,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掌印大监封名禄端坐在书案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份卷宗,目光沉冷。
心腹徒弟商祯悄步而入,低声禀报,道:“师父,查清了,昨夜雁岁枝不在府宅是去了忠勇侯府,今早天色微亮方归。”
封名禄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眸中寒意骤凝,道:“可知所为何事留宿忠勇侯府?”
“忠勇侯守备看似松散,实则如铁桶一般,晚上有专门的人守夜,我们锦衣卫的暗探无法靠近。只知雁岁枝从京郊马场回来,就直接入了忠勇侯府,至于密谈了什么。”商祯顿了顿,补充道:“弟子还未查到,不过这雁岁枝入京后,虽谢绝多数宴请,但与沈府和忠勇侯府,皆有不易察觉的往来。”
封名禄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道:“雁岁枝...她倒是好手段。一个江南商贾的家主,竟能引得后宫妃嫔、亲王新贵、忠勇侯府皆与之交集,这盛京城的水是被她搅浑了。”
商祯犹豫片刻,劝道:“师父,那雁岁枝看着羸弱不堪,其手段势力深浅未知,如今魏贵妃又与她关系密切,是否要弟子去趟江南深查?”
“暂且不必,”封名禄盯着窗外,眼神锐利如刀,道:“她接近傅家,意欲何为,我亲自去查,你爹的病怎么样了?”他语气幽幽地问着。
商祯回道:“劳师父挂念,这些日子一直在吃药,已经好多了。”
封名禄点了点头,声音冷硬,道:“他如今卧榻在家,锦衣卫诸多事宜,还须你为他多操点心,至于雁岁枝,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雁大家主,不必惊动旁人,我独往即可。”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