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秦霜,面容憔悴,声音嘶哑,摇晃着头道:“父亲,他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快跟大家说......说景豫不是哥哥......”
魏玉淳呆呆地看着秦霜,额前鬓发散乱,她那原满是喜色的脸,早已哭花了妆,不仅如此,就连秦夫人身躯也如遭重击,听到秦千金嘶哑的哭声,微转身想要抬手去安抚她,可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
魏景豫身为兄长,上前抱着秦霜抖动的身躯,看她失声痛哭心里越发着急,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喃喃地道:“霜儿,别哭......”
这个时候一旁静立的秦家主秦邺,思绪复杂的回想着,自从魏景豫长大,那模子越来越像魏贵妃,但因其出身英国公府,又是魏氏族人,样貌相像可能只是凑巧吧,心中便放下了这个猜疑。
想着,今日两个孩子完婚后,也算是自己的儿子,当下知道这个孩子竟是自己的,虽然结果让人很震撼,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魏贵妃何时生下的孩子?他们二人又是如何变成英国公的孩子?
他强力地让自己保持镇静,随后调整好情绪,拍了拍秦夫人的后背,让她去安抚女儿秦霜。
彼时,燕津迟朝着舫厅外人群中,喊了一声道:“段大家何在啊?”
此话一出,船舫外忽地走出来一个面容俊逸的男子,正是段世誉,他面上已卸了戏妆,身着一袭白色常服出现在人群中。
见此,船舫的人纷纷面露惊疑,适才他不是下了舫么,怎得又出现了,莫非是随燕世子一起上来的?
在场众人的目光和情绪,都全神贯注投射在段世誉身上。
他神情决然地走了出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走出时衣袖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盏,突然发出一串清脆的摔裂声。
此时婚舫内众人,皆被这碎裂摔声惊诧地吸引了注意,每个人都抬眸看着白衣男子那寒气如冰的背影。
段世誉正对着舫内,看着几步开外的燕津迟,寒笑一声,道:“段氏一族,行医三诫,原来竟是如此......”
“段大家,你这是怎么了......”赵昭灵调转视线,迈开脚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冷冽如铁的表情,整个人有些呆住了。
因为彼时身边温润泽君的段世誉,面上表情已经变得让她感觉有些陌生了。
虽瞧着依旧是身如玉树,风骨傲立,面容清素,可那风姿气度,看人的眼眸之中,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令人畏惧、杀气凛然的眼神。
“魏贵妃,”段世誉忽地转过了身,隔着几步的距离,语气寒凝唤着最具才名的魏清娓,语调冰冷地道:“若非燕世子道出秦千金身份,恐怕我到死也想不明白,母亲生前所言三不救之诫,原来是先母给魏千金把脉医治时,发现了魏千金的真实身份,担心事情败露,而后遭到你的谋杀......”
话音一落,在舫内所有人神情,几乎都被惊诧了神。
魏贵妃眼神凶狠地盯着段世誉,额上的青筋暴跳,也不出声应答,拂袖一挥,将一旁桌上的茶盏横扫飞出。
段世誉扬手飞出一道银针,针尖对麦芒“嘭”的一声,就将茶盏给击得粉碎,随之迎面而来便是魏贵妃,手屈成抓身躯迅疾直朝段世誉咽喉抓去。
魏贵妃虽说是后宫妃子,但出身将门也是懂武之人,这一抓怒气蓄力而发,可段世誉面对毫无余地的攻势,也丝毫未怯,眼神决然如铁,身躯后仰轻飘地如春风一般,只在眨眼之间就飘荡出了舫厅,反应迅速地抬手回击避开了魏贵妃的攻击。
封名禄见他避闪间,顺势拔出了护卫的利剑,招招狠辣刺向魏贵妃,面色一惊,赞叹道:“好功夫!贵妃娘娘竟然会武功!”
魏贵妃手无兵刃,只能空手攻击,再次出手时,衣襟却不甚被对方划破。
见状,魏贵妃顿时旋身避退,直退到婚舫甲板前端,拉开了距离才停手,高声道:“来人!”
听见对方唤护卫,原本在婚舫内的秦夫人立即跑了出来,扬手挡在段世誉的身前,目光凌厉,情绪激动地直视着魏贵妃,整个人气貌与平时的温婉贤淑完全割裂开来。
她语气冲冲带着几分质问之意,道:“等等!既然段大家母亲,知道了魏千金的真实身份,那英国公夫妇呢?我那一对挚友,他们当年好端端地为何会突发恶疾,双双亡故?!”
“且慢,”秦邺见自己妻子护在人身前,显然是会被魏贵妃同样视为敌人存在。
他知道魏贵妃的手段一向狠毒,担心妻子会冲动出手,而致对方迁怒到自己妻子身上。
他急忙从婚舫内走出站在她旁侧,抬掌示意魏贵妃先停手,语气沉痛道:“魏贵妃,还请不要冲动,此事关乎两条人命,更关乎景豫、玉淳,乃至我秦家女儿的一生!请你……暂且息怒,让段大家把话说清楚!若他污蔑,秦某第一个不答应!”
魏贵妃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冷笑一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道:“交代?本宫需要给你们什么交代?就凭这戏子一番空口无凭的攀诬?秦夫人,你莫要失了身份,被奸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