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对雁岁枝拱了拱手,道:“雁家主,保重。”
雁岁枝微微欠身还礼:“裴先生,一路顺风。”
说罢,安阳侯府几个人便离开了此地,秦家作为重要人证,太后担心会再受人行刺,特意指派了庆王一路保护秦家人。
上马车时,魏玉淳微侧身看了一眼魏贵妃,纵心不忍也终无能为力,忍着眼泪上了马车。
人群渐渐散去,夕阳西下,将湖畔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色,映照着残破的婚舫和未干的血迹,更添几分苍凉。
石道上的人,几乎都走了,封名禄站在石道,特意等着雁岁枝动身,沉声道:“雁家主好身手,有人竟说你不谙武学,适才真是大开眼界了。”
雁岁枝客套一笑,道:“我确实不谙武学,刚才只不过出于本能自护的反应罢了。不过封大监只对自己所审查到的疑犯身手有兴趣,旁人的身手如何,想必大监也不在意的吧?”
“对,”封名禄朝她客气地一笑,抬眸扫了一眼庆王,道:“我也不是什么闲人,自然不会去多管麻烦的闲事,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别找我挡枪了,免得让我莫名其妙惹得一身祸。”
“我也不想来的,不过是闲的,”雁岁枝笑着道:“再说封大监能有闲情,不也是因为有案子要办才来的吗?”
“所以,雁家主早就计划好了今天,是不是?从你答应来参加这场婚礼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逼魏贵妃现出原形,将她所有罪行都扯出来的局。”
雁岁枝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悠远,低声道:“是她自己,把路走绝了。我只不过……是让该发生的,发生而已。”
她的目光扫过离开的秦家人,扫过被裴家父子带走的魏氏兄妹,眼中掠过一丝深疲惫与无奈,道:“只是,这结局……终究是太过惨烈了些。”
封名禄沉默了,没再接她的话,只与她挺身而立看着人群。
雁岁枝回头见婚舫上的火药,已被商祯带来的锦衣卫给查获,傅赐鸢则在外边,收幕参与行凶的影卫。
反正现在已经风平浪静了,魏贵妃在劫难逃是不争的事实,秦邺毕竟助魏贵妃行刺陛下,还需要同殿前司走一趟,只要口供和私下的一些物证资料交上去,魏贵妃基本就能定罪了。
而作为发现和处理这些事情的主要人物,庆王一定会获得皇上大力的嘉赏。
“雁家主可是要回府?”沈竹音见四下,都只是一些兵卫,没什么重要人物,这才主动走上前去,关怀地道:“适才让雁家主受惊了,这离雁府还有些距离,我护送你可好?”
雁岁枝见她衣衫裙摆都沾了不少血,微微一礼,笑道:“如此劳烦姑娘了,封大监,在下便先回去了。”
封名禄微微颔首,也客套讲什么话,只定定看着雁岁枝朝马车走去。
夕阳映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清瘦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透着一股,能支撑起这破碎局面的坚韧。
封名禄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片,经历了一场惊天风暴后,已逐渐恢复平静的湖畔,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京城的天,从今日起,真的要变了。
而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商会之主,其手段与心性,恐怕远比他看到的还要深沉。
只是,这翻云覆雨之后,她独自承受的东西,又有几人能懂?
残阳如血,映照着离人的泪,未干的痕,一段再难回首的过往,已悄然被改变。
这一场盛大的婚礼,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然而,帷幕虽落,但它所带来的余波与斗争,却才刚刚开始。
魏贵妃入狱了,可她背后的势力,以及她那句威胁,都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到平息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