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徐谓当年踩着陆摇光进入电影荧幕,转头又跟赵小姐恩恩爱爱算什么,人家俩还是好闺蜜,你要不要脸。
按理来说自家艺人出舆情,赵小姐应该给他压一压,但她没有管,若无其事地抛出了一张海报和确认参加柏林电影节的消息。
黑白色的海报中央是一个镜面,镜面两侧是倚着玻璃的陆摇光和赵小姐。两张不同又有点相似的脸上面,写着这部电影的名字——《十日晴》。
没过多久,这条消息下面就全是给陆摇光哭坟的留言。
“天呐,是陆摇光……我第一眼看到都恍惚了。”
“真的好久没看到影后的脸了。”
“大小姐手里还有什么花絮都放出来吧,我年纪小,挺得住。”
赵小姐登上自己的微博,转发了这条消息,写“再有一月是好友忌辰,这部电影是她为影视界贡献的最后心血……是时候让大家和她见见面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后台就满了,赵小姐返回自己的首页时程序都卡顿了一会儿。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都还能这样搅动风云,真让人害怕。
徐谓正在拍戏,休息的间隙小路把他的手机端过来,“赵小姐上热搜了。”
他点开微博,被陆摇光的侧脸袭击。
黑白的画质模糊了人脸上的细节,只有骨骼线条被强调。陆摇光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让眼窝看起来更深邃。那双眼睛没有看向镜头,微微下垂着,显出一股疲惫。
同样的动作,镜面那边的赵小姐眼睛明亮,微微瞪大,显示出跃跃欲试的活力。
镜面两侧,生与死,动与静。
如今戏外,阴阳相隔。
徐谓忽然升起一点烦躁。他问小路,“接下来什么安排?”
“今天戏份拍完之后,明天有一个路演,在恭城那边。”
徐谓点点头,站起身,“我去抽支烟。”
说完他就往外走,本要来请他接着演的副导演一看,小心翼翼退回去。
徐谓已经有了在片场耍大牌,让所有人等他一个的资格。
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从胸口的内袋掏出来另外一包皱巴巴的烟。
那烟盒显然已经历风霜,原本覆在表层的红色塑料膜褪成一点一点的,露出底下卡纸的质感,边角豁着毛边,漏了几个缝。
徐谓小心的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又从另一边裤兜摸出一个卡地亚的打火机。他抖了抖手腕,试着将烟点燃。一道淡淡的伤痕随着他的动作被暴露出来。
拍摄的片场在城郊,一面临水,虽然是秋初,天气也有点凉爽,偶尔有小风吹,冻得人一个哆嗦。
徐谓的打火机不防风,被吹熄了好几次。
他放下拿烟的手,很轻地问了一句,“是你吗?”
风听不懂人话,只是吹着。
他从指尖到手腕,一点点被吹得冰凉。
直到风声过去,他才重新举起打火机,点燃了那支烟。
烟草的味道一下子从嘴里冲到鼻腔,但徐谓已经不是第一次抽烟。他熟练地吞下烟雾,淡淡的梅子味一瞬间从他鼻腔里过了一遍,随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永远不能理解陆摇光的审美。
尽管如此,徐谓还是慢慢地抽干净了那支烟,灭掉了烟头。
片场里工作人员等的焦心,副导演同小路抱怨,“他这一支烟抽半个小时啊?”
小路本该恪守职业道德,可刚才海报上陆摇光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小路揣在兜里的手碰到了刚换壳的手机。
陆摇光给他签了个名之后,他怕时间久了笔迹会褪色,于是扫描了一个电子版本,拿去定制了手机壳。后来,他的手机壳几经变换,但都是定制的陆摇光签名版。
这是他换的第多少个手机壳来着。
“总要做够样子。”他答。
副导演的眼睛转了一圈。
做样子,给谁看?
徐谓带着一阵烟气闯进来,看了他一眼,“刚才说什么呢?”
哦对,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