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崇焱一滞,“你恢复记忆了?”
蓝屿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他手里还拿着那罐霉豆腐,“喏,我妈最爱吃的拌饭小菜。”
……
果然,臭小子就算失了忆,心里也只有他妈。
但嘴上还是说:“以后会想起来更多的,慢慢来。”
他这么安慰蓝屿,也安慰自己。
之前他问过医生,也把蓝屿的情况发了过去,对方却表示并没有太大的希望能恢复记忆。
蓝屿本就是精神病患者,长期吃药,做过电疗,又经受过极大的刺激,忘掉过去,或许是他潜意识给大脑下达的保护指令。
而鉴于他的特殊情况,医生建议不人为干预,顺其自然最好。
因为谁也说不定,随着治疗回来的,是蓝屿的记忆,还是蓝屿的疾病。
比起那些记忆,裴崇焱更想要的,是蓝屿能够健康生活。
于是,除了日常看书外,裴崇焱还给蓝屿看经书。力求能让这张白纸以后能做个心胸开阔,不钻牛角尖的人。
蓝屿是有点慧根在身上的,加之有裴崇焱点拨,以及文化的熏陶,思想越发通透起来。
蓝樱查到成绩那天,整个人闷闷不乐。
蓝屿便安慰她:“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蓝樱大哭一场。
蓝屿又劝解她:“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蓝樱心怀侥幸,报考了一所师范。
事后又满心忐忑。
蓝屿说:“烦恼妄想,忧苦身心。”
蓝樱捂着耳朵尖叫逃离。
蓝芝在旁叹了口气,真诚建议:“哥,你就别再刺激她了。再这么下去,咋们全家都得出家。”
蓝屿默默闭嘴,心里却在想,出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道士不也可以结婚吗?
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结婚。
立刻默念:“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裴崇焱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立刻扔了经书,连夜网购了几本纯爱大书。
自此,裴崇焱总算能安稳睡觉了。
只是某天夜里,模模糊糊间,裴崇焱感觉有什么在摸自己的脸。
撑起眼皮一看,是蓝屿在做梦。
“这个椰子好,比人头还大。”
手又往旁边摸。
“我的砍刀呢……”
?
裴崇焱立刻坐了起来,动作太大,惊醒了趴在他身上的蓝屿。
蓝屿揉着眼睛醒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裴崇焱摇头,“没什么,做噩梦了。”
蓝屿露出一个带着倦意的笑:“是吗?”
裴崇焱搂着他重新躺下,问:“能跟我说说你这一年多在岛上是怎么生活的吗?”
“啊?”蓝屿不解,“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就帮忙捕鱼,搬货物什么的。那边跟我语言不通,能找到这些活干,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还是得多亏阿布和他那部手机,不然我连一句话都听不懂。”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可是我在岛上唯一的朋友啊……”
说着又想睡了。
裴崇焱眼眸沉了沉。
蓝屿回来后,他越来越觉得当初的事不对劲。
最近一查才得知,原来那时候蓝屿就被救上岸了。
但当时他还昏迷着,姜音就背着他,私自把蓝屿送上了那鸟不拉屎的异国海岛。
还买通了几个当地人,让他们照顾好他。
结果却骗自己说,蓝屿已经死了。
一想到是自己的亲妈把蓝屿弄去荒野求生一年多,他心里就愧疚难当。
“没关系,”裴崇焱摸摸他的头,“得了空我让人去看看。”
骗小朋友的,他才不会让人去看。
他巴不得蓝屿一辈子也不想起那地方。
窗外传来阵阵虫鸣,蓝屿眼皮子打架,很快又睡了过去。
裴崇焱便轻拍他的背,让他睡得再安稳一些。
蓝屿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是海岛,也不是他那间破烂的小屋。
而是高高的山坡。
他拉着裴崇焱在草地里狂奔,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处隐秘的荻花从,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就像是马上要干什么坏事,所以格外激动。
然后他们滚到草地上,脱了衣服。
夕阳斜斜地照进来,风一吹,暖融融的。
他坐在裴崇焱腿上,攀着他的肩,仰着头,迎接一个又一个铺满金色的高峰。
裴崇焱一直叫他的名字,叫得他一颗心热热的,很快就要融化了。
可他太热了,实在太热了,根本受不了。
他想逃走,裴崇焱又把他拉回去,亲吻他的嘴唇。
身体恍惚间变得沉重起来,他像只瓶子,被灌满了水。
然后,水溢出来了。
“好重……”
蓝屿梦呓出声,“难受死了……”
与此同时,梦醒。
他睁眼,猛然撞上一双凉凉的带着审视的眼眸。
“蓝屿,你梦到什么了?”
蓝屿低头,看到盎然起立的自己,瞬间羞得无地自容。
立刻钻进被子里,“你什么都没看见。”
裴崇焱笑了几声,笑够了,才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进了浴室。
小东西,还是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