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可以……”
“我去吧。”宁越打断息林的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微一点头,带着晏辞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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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桓山统共有三十二座山峰,除去主峰外,皆以第一峰、第二峰的顺序命名,每峰由一位族中长老驻守,各有不同的分工。
第八峰较其他几峰低,土壤也更为肥沃,虽然也是高山寒地,但灵力充沛,栽种了不少仙草灵药,供与族人。
晏辞跟在宁越身后,走在沿着山势垦出的田垄上,往下望去是连绵成片的不知名的药草,逸散着不同于冬雪的、令人舒适的草药香。
他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正想夸赞天桓山的秀丽景致,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往前趔趄了两步,撞到了宁越的背上。
不知怎么的,这场景让他忽然想起了前不久在凡界时,跟在身后的宁越也这么直直撞上了自己的后背。不过须臾时日,走在前后的两人居然换了过来。
“小心些。”宁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一只手紧紧拉住了他,等他站稳了才放开,踢开脚边的碎石继续往前走。
行过长长的田垄,早早等在上面的小药童便领着他们到了八长老的屋内。屋子里堆放了许多晒干的药材,味道混在一起有些呛人,刚进门宁越就掩着嘴呛咳了起来。
埋没在药架子下的八长老听到动静,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见到来人惊愕了一瞬,随即显得有些拘谨起来,不大好意思地把卷起的袖管慢慢放了下来。
“是宁越少君吧?”他略略弯了一下挺不直的腰,问道:“不是息林少君要来吗?怎么换了您来?”
宁越躬身扶起他,回道:“他受了点伤,我便替他过来了。”
“受伤了?那得带些药回去,敷一敷别留什么伤疤。”八长老这么说着,颤巍巍又走回了药架子下,拿过一只捣药筒往里面添起了药材,又抬头看向宁越,道:“我看少君的脸色也不大好,回头让仙童去采些仙参回来,您一并带回去补补。”
“长老客气了。”宁越看着他利索捣药的动作,开门见山地问起了正事。“君夫人说有一只妖狼挣脱禁制跑出去了,不知道在哪?”
“哦……对对……”八长老把东西放下,扶着药架子走到窗边,眯缝着眼睛指了指远处一片覆满白雪的树林子。
“第八峰的族人擅种药草,灵力较为低弱,收不住那只妖狼。眼见它毁了好几片药田,只得先把它赶到林子里去。那东西神出鬼没,三不五时就会蹿出来偷吃仙草,少君不妨等它出来。”
“那我们先出去看一看,长老您慢慢捣药。”
宁越把他从窗边扶回去,回头对晏辞使了个眼神,匆匆从那呛人的屋子里出来。
第八峰的地域不大,屋舍之间挨得很近,连得像凡界乡间的小村落,四面环绕着层叠向下绵延的原野。
两人沿着小道往一片被妖狼捣毁的药田走去,田里分站着十几个男男女女,离得近了才看清他们是在重新栽种,脚下的小秧苗轻轻晃动着,洒出些细碎的灵光。
此情此景,不像一方仙府福地该有的景象,反倒像乡野农间劳作的农人,仿佛再等一会儿日头西落,他们就会扛着锄头各自归家。
晏辞双手背到脑袋后边慢悠悠走着,想起自己还未飞升的时候,也曾经羡慕过田间自在的农人,粗茶淡饭,树下站着心悦之人。
想到这里,耳边忽然回响起了息林的那句“他好像不大喜欢我”,虽然不是一个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宁越,用曲起的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肩膀。
“宁越,你——有没有心悦之人?”
宁越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他,眸光微微闪烁,又不自在地看向了别处。
晏辞知道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便会以沉默应对,因此也不指望能听到什么令人震惊的八卦消息。
没想到吹着小调晃晃悠悠又走了一段,宁越却忽然开口了——
“有一个心悦的人,从小就喜欢,但是他不知道,我也就不敢表露。”
晏辞的调子哼了一半,被他这句话惊得卡了壳儿,睁大了眼睛过去,却发现他的耳后悄悄红了一小块儿。
从小喜欢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仙子那么好福气……等等!
他挑了挑眉,忽然想到宁越小时候就到了昧云殿——
难道他看上的是殿里哪个的仙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