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他单纯就是有点,想,变坏了。
他静静地看着荆准的动作,鼓励似的,眨了眨眼睛。
荆准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把盒子打开了。
映入连挽眼帘的首先是一个玻璃瓶,它安静地躺在盒子中央,身下是一块黑色的绒布。瓶子上细下粗,中间瓶肚子大得有点好笑,以至于不太像是正常玻璃瓶的构造。连挽凑近一点看,发现它长成这样,原来只是因为这个空空的玻璃瓶本身是一只猫。
一只身体是玻璃的猫,顶着一个黑色的水晶猫脑袋做瓶盖。在黑色的水晶上,连挽低着头,两颗绿色的宝石在静静地和他对视。
如果今天有太阳就好了,连挽第一次因为天气觉得可惜,他觉得这只猫应该更加流光溢彩的。
“其实它在太阳下会更好看,”荆准观察着连挽白色的脸,说:“这个玻璃瓶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怎么会想送我这个呢?”
“不喜欢吗?”荆准说:“几次见你,好像都闻到过香气。我以为你会喜欢香水。”
“你也说了是香水,”连挽点了点头,食指点了下圆乎乎的猫脑袋,把瓶子勾起来一点,问:“那又怎么会想送我一个空瓶子呢?”
空气安静,乌云倒映在瓶身,谁都看得见里面没有半滴液体。
能送他空瓶子的人,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连挽是真的好奇了。
“你不觉得香味很私人吗?”荆准直直地看着他,轻声问:“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怎么送你。”
这话的内容好像是什么苦心的追求者,落在纸面上的话也是够低声下气的。可是荆准说这话时倒是没有任何卑微的情状,连挽看着他的脸,怀疑是两个人在手机上聊那些东西聊得。
谁用力再猛一点,谈天的内容就要滑向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了。
一个alpha,说自己不知道一个beta喜欢什么味道,真是的。
连挽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片刻后空气中传来一阵叫声打破了寂静,连挽和荆准不约而同地顺着声源的方向看去。二人齐齐转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草地上突然出现了两只猫:一只黑猫正在眯着眼舔着一只橘猫的耳朵,橘猫被它压在身下,生无可恋地喵喵地叫着。
又是猫。
连挽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来了。
他转过头,眉头微蹙,嘴角却是翘着的。隔着口罩,荆准看不到他勾起的唇,只能听到他疑惑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每次遇到你之后我总是遇到猫呢?”
荆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举着那个木制的盒子,看着连挽,那目光让连挽觉得空气更稀薄了。连挽不明所以地扬了下眉,就听到他说:
“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想啊。”连挽沙沙地回应他。
“那就打开它的下一层吧。”荆准把盒子往前一递,连挽下意识接过,正要问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高大的alpha重新背起包,背过了他,大步往林荫路的方向走了。
怎么了这是?
连挽疑惑地低头看着手上沉甸甸的盒子,他慢慢蹲下身子,把木盒子放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手指摸了摸透亮的玻璃瓶和黑色的绒布。他摸索着找到盒子侧面的一处开关,轻轻一拉,发现它下面原来真的还有一层。
连挽小心翼翼地取出玻璃瓶,一只手拿着瓶子,另一只手慢慢抽开了中间的木板——
最先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抹白色,连挽继续抽着,白色展露得越来越多了。这是......连挽使劲一拉,小小的木盒的面貌就昭然天下了。
那条曾出现在他大腿上和荆准的腺体下的白手帕,就这么被刻意摆出了一点造型,像是漩涡,又像层层叠叠的裙摆。连挽看着就不知不觉地带了笑,因为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年轻的alpha对着这条手帕坐摆弄右征服的样子。在手帕的中心处,一支小小的玻璃管被牢牢固定在盒子底部,由白色的丝绸手帕团簇包围着。连挽用了点力气,终于把这根玻璃管抠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对着天空举起玻璃管,闭上一只眼仔细观察着。这支细管里不是空的了,连挽动了动手指,管子里淡绿色的液体就随着他的动作,左一下,右一下地晃。
还说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香味。
连挽观察了一会,打开了瓶盖,发现原来这根细管里面是安了滚珠的。他往下拉开了口罩,把它凑到了鼻子前。
他轻轻嗅了嗅,开始怀疑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因为这味道相比起大部分香水来说是有点淡的。连挽更凑近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闻到了。
像是艾蒿,又像是薄荷,有点淡,又有点凉的。
这味道有些熟悉。
到底是什么呢,连挽还在思考,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动静。连挽抬起头,看到原本还在你舔我我舔你的两只猫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一黑一橘两只猫正齐齐地向着他方向跑过来。
猫这么喜欢啊。
连挽懂了。
他把细管又举起了一些,对着脖子,滚珠滚过了他的皮肉,痒痒的,凉凉的,一道淡淡的水痕就留在他的脖子上了。
怪不得不肯当面跟我说。
连挽伸出一只手,两只猫就靠了过来,对着他那只摸过细管管口的手不管不顾地蹭了上去。一个拿头顶,凉凉的鼻子戳着连挽的有些烫的手心;另一只卖力地舔起了连挽,小小的舌头上的倒刺刮得连挽有些疼,又有些痒。
他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对着两只对着自己手心狂嗨的猫咪摁了下快门。
随后发:
【猫好像也很喜欢。】
【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