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走得速度还挺慢,非要苍宿耐心快要耗尽时才收回了脚步,停在他旁边。
“国师气色不错啊。”君无生寒暄道。
“祭祀大典快来了。”苍宿不接茬,反问道,“你知情吗?”
“祭祀大典?”君无生挑了挑眉,勾起的嘴角收了回去,多了几分认真,“那不是夏至时分才有的么,谁和你说要往后抬的。”
苍宿真要回答,迎面就来了人。
“国师。”那人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人苍宿朝上见过,正是御史大夫陶述。于是他把君无生先放一边,和陶述应话:“陶大人。”
“今日下官在朝上听国师讲话头头是道,深觉有理。”陶述眨了下眼,“不知国师是怎么想出这些来的。”
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试探的意味了。君无生抱胸站在边上看。
“算卦算的。”苍宿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直接了当地回道,“臣进自己的谏,没有受任何人指使,陶大人不必细想。”
“……没什么,下官也就随口问问。”陶述讪讪道,心下反倒有些尴尬了。有些事不是讲究看破不说破吗?头一回见这么揭底还不给自己留余地的。
“天还早,陶大人要不去国师府歇脚?”苍宿说,“等会戚大人说不定也要来,刚好一块。”
陶述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犹豫半天,摇了摇头:“不用了,下官没戚相那么闲,还有一堆公事没处理呢。”
苍宿也不强留——他本来也没真想要邀人来。于是客套了下,两人便朝不同方向走去。
国师府离皇城很近,苍宿已经自己走路走惯了,就再没让下人来接。是以,君无生陪他聊天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等会还有人来?国师你府里真是蓬荜生辉了啊。”君无生跟着人走,问道,“至于这个祭祀大典,你是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苍宿避开行人,果断反问,“你要这么感兴趣,早朝为何不亲自来看?”
君无生接话一如既往地嘴贱:“做鬼心虚,主要是想听苍公子亲自和我说说。”
“……”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丞相找上门,不是惹事就是刎。我猜都不用猜,你肯定又摊上事了。”君无生道,“八成还是因为你说的关于祭祀大典的话。”
苍宿回头瞟了他一眼:“揣着聪明装什么糊涂。”
君无生皮笑肉不笑,大跨一步绕到苍宿前面来:“求我,我帮你拦住他。”
“不需要。”苍宿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每回都没好事,吃了那么多垫早该清醒了。
“他最讨厌你了。”君无生道,顿了一下,又纠错起来,“哦不,是我。他最讨厌国师和太常寺的人了。”
这倒是看出来了一半。苍宿想。
不过太子和二皇子本来也不对付,两派党羽相互对立也很正常。而对他……今日早朝他没有说什么偏激的话,那位丞相大人应该还找不到理由来讨厌他。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今日拦了他也没用。”苍宿回道,“再说,你拦人的方式也就扇把风过去吧,别把人扇出风寒来了。”
“……”君无生舔了下嘴唇。
再有几步就到国师府了,两护卫在门前守着,见到苍宿,侧身开门。
苍宿进门的时候对护卫嘱咐,要他们先别关门,等会有客来。
护卫点点头,把门开着,继续站岗去了。
他们没有多少惊奇,几日前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之后这国师府还会来多少人,什么人,他们都没什么感触了。
“昨日你说要我教你一些法术?”君无生又道。他先一步抱起在椅子上睡觉的猫,堂而皇之地坐上了主座。说一半留一半。“我想好了。”
提到这个,苍宿就有话聊了:“你打算教些什么?”
“哦,不急。”君无生地头揪着脱落的猫毛,漫不经心地回道,“等晚上,小鬼多的时候再聊。”
苍宿:……
下一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君无生把猫举过头顶,从下往上找角度,边观察猫那蠢萌样,边对着猫喃喃自语:“跟着我你真是多福了。”
被君无生弄醒的猫:……
不久,府中护卫迎来了人。
戚时序身着便服,一身轻盈地走来。见了半空不落的黑猫,饶有兴趣地移了视线,对着猫身旁的国师笑了笑。
“国师好雅兴。”
苍宿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看着猫,和君无生对视一番后,把猫抱回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