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人?”苍宿挑了挑眉,似有些惊喜,“你真肯愿意替我去太子那走一趟?”
袁梢拍拍胸脯:“多大点事儿,正好我结完的案要送给戚大人和陶大人过目,借这个机会能帮你说一嘴。”
有人应下,苍宿自然是乐意的。他眉眼含笑,又给袁梢倒了杯酒以示感谢:“有袁大人相助那可是太好了,实不相瞒,这事已经困扰苍某许久,正愁没个由头还呢。”
袁梢也不客气,接过苍宿递来的酒。笑呵呵地喝了。
此事一完,三人也其乐融融。原本是要赏月的,但因着袁梢又应下了件事,江泽喝酒又喝得有些过了,于是离了酒肆,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临别前,苍宿从马车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账簿,递给了袁梢。言语里还有些愧疚似的,说自己下人先前没理干净,这账有几处没对上,会不会要紧之类的。
袁梢气血冲脑,翻了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既然应了人家,那就没有食言的道理。于是他把账簿一收,爽快回道剩下那点账他替苍宿一并摆平算了,省的横生枝节。
袁梢自己都这么说了,苍宿哪有便宜送到眼前不占的道理。几句好话又送出去了。
这话可把袁廷尉哄高兴了,上了马车,打包票说明早就把这事结了。
苍宿目送人车离去,扬起的笑终于落了下来。他面色平平地扫了一眼江泽离开的方向,又扭头看向了酒肆里。
眼熟的人都不见了。
于是他也上了马车,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没过半会,门帘被一股风掀开了,小黑猫先一步跳上来,躺在苍宿的脚上。
“这饭局总算结束了。”君无生后一脚跨上来。他这回懒得和苍宿呛嘴,累瘫了似的坐在苍宿边上,动了动身子,把苍宿挤里面了点,给自己留下充足的位置,“只是这顿饭,可不止你们三个人吃到了啊。”
“我知道。”苍宿被坐到了衣服,低头一看,猛地扯了回来。见君无生一来就挤着自己,心生不悦,拧着眉头挤了回去,“就是要让他们都看到。”
不然他何必多出这顿饭来,陪着喝酒又陪笑,闲得慌吗。
君无生一脸看完热闹要回味的样子,掰着指头数:“江泽、戚时序、谢束盈、谢兰尘、谢运、陶述。你这一顿饭,是把这消息通知给了所有人啊。”
江泽是谢兰尘手下的人,他这回急忙赶回去,必不是赶回家去,而是赶回永宁宫去。谢兰尘原本就不希望苍宿成为谢束盈的党羽,于是借法器一事来敲打他,赶紧做出点什么表示出来。
由着袁梢去替苍宿完成这件事,一是对谢兰尘表态,二是对戚时序表态。
戚时序原本就对苍宿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怀疑他偷星换月,不是之前那个国师。这会谢束盈给苍宿做庇护,戚时序必然不放心,想着要赶紧避开锋芒,迟早要找事替谢束盈收回这名头。
其次就是谢运和陶述。
自那日西市一遇,苍宿便了解这人定不是表面上那么放荡不羁。要不然也不会在祭祀大典上出来做代表。谢运在市井安插多少眼线,肯定也对朝堂之事密切关注。他对苍宿有疑,更是要时时刻刻盯住才好。
是以,苍宿才在门外才给袁梢账簿。其目的就是要谢运知道他这饭局的意义何在。毕竟凡事掌握在手中总是要安心些的。苍宿就是想给他这一点“安全感”,趁机打消谢运时刻紧盯自己的警惕心,以免他以后做事还要先筛查一番。
而陶述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先前朝堂一遇,就是为了试探苍宿是否和丞相关系过近。这一步走出,也是为了向陶述表明,自己偏安一隅,无意插手党羽之事罢了。
苍宿这局是打从给二皇子送法器就做好了的,就是为了借他人之手来“确定”自己的位置,哪边都不过分得罪,也露不出什么把柄。
马车不急不缓地向国师府行着,身后灯火遍布。
君无生打了个响指,又说道:“不止,你还给自己找了个冤大头呢。”
苍宿撇来眼神,一件事情落下,他心底松了不少。加上还喝了些酒,心情正当好。君无生要陪他聊,那他聊聊也不错。
灯火微光从窗帘投进,照得苍宿眼睛异常明亮。他耳尖泛红,有意朝君无生凑近了点,笑道:“袁梢?”
“可不是,人家前前后后替你忙活了多少事。”君无生回道,“人家帮你查案,替你得罪江泽要回法器,后又请你出去赏景,还送你几条锦鲤。现在他又得替你平账,替你跑趟去丞相那头说话。来回出钱也是他、累也是他,就连吃饭都是江泽掏的荷包。只有你啊国师大人,占了他那么多便宜,人家到头来还任劳任怨地感谢你。你说说他是不是冤大头?”
苍宿向后一倒,靠在墙壁上。姿态极其放松。
“你看的不算,他自己又不觉得。”
君无生噗嗤一笑,看了这一出好戏,别提有多高兴了。结果笑了一下,嘴就跟止不住了一样,从最开始的小声笑变成了哈哈大笑。
到最后,他差点泪花都笑出来了。
苍宿看他笑那么乐呵,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胸腔跟着起伏了一下。
君无生余光瞥见,头也就跟着转过来。
然后失神一愣。
月光还是灯光,这已经有些分辨不清了。但这光打在苍宿脸上,是异常柔和的。此时苍宿有些迷糊,耳尖泛了红。
君无生视线停留在苍宿微张的眼睛上,看那眼睫小幅度地颤动;又将视线停留在苍宿的脖颈上,看那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
其实他是打心底承认,苍宿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的。光在那什么也不做,也能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
苍宿眼眸移过来,就是岁月静好。
“你又看我作甚?”声音有点懒洋洋的,是被酒香熏过的甜腻。
传进君无生耳里,就成了一阵酥麻。激得他一瞬间就清醒了。
但大概是这酒太过醇厚了,君无生脑袋清醒了,嘴还忍不住沉浸。他牵了牵苍宿的衣袖。
“苍宿,你是不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