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灵始终低着头,身后窜出两条弯钩的尖,他也没有发现。
“谢婉儿很想你。”苍宿注意到那道黑影,先一步脱口而出。
魂灵错愕抬头,正巧对上苍宿的视线。但下一刻,他全身就被链条缠绕,捆住砸在了地上。
两柄弯钩死死扎进地里,逼得魂灵无法动弹。
“我以为你已经没话说了呢。”君无生摆摆手,站起身来。他也不演了,让鬼兵把魂灵捆住后才解释道,“他更换阴阳本该去地府报道的,可惜一直拖着。若不是你找到这来,阴兵还不敢来这种地方呢。”
“……确实没话说了。”苍宿看了眼被锁链缠成木乃伊的魂灵,毫无波澜地背身离去,“你让他投胎去吧。”
君无生打了个响指,身后锁链应声涌动,魂灵被拽下泥土,沉入地府。他自己跟上苍宿的步伐,打趣问道:“你不问我为何能操控阴兵?”
苍宿取了缰绳,翻身上马。他一扯缰绳,白马顷刻向前奔去。气流从苍宿肩边划走,吹乱他的发丝。那圈竹叶扎的草环撑了许久,但两根细茎最后却跟着一根乌发齐齐甩下了马。
君无生伸手接住了草环。
“你那右护法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不问,你自己去收拾他吧。”苍宿眼眸一扫,回道。
“可以啊。”君无生向前多走了段距离,一脚跳上竹枝,手叩三下。
阴兵瞬息现身,单膝跪地,对着半空的君无生作辑。可他还未说话,一反头,却见白马自他头顶一跃而过。
右护法:……
苍宿:……
苍宿调转马头,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君无生,又垂眼看着右护法,并没有说话。
“道歉。”君无生跳下来,站到苍宿身边。他对右护法道,“又背着我说国师什么坏话了?国师不计前嫌,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话跟引战似的。
“……?”右护法拿着生死簿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他大眼瞪小眼,有些无语。深吸一口气,他对苍宿道,“属下前几月言语过激,一时冲撞了国师,实在对不住。可大人也是为国师身世着想,才出此下策,望国师明眼是非,能懂大人一片苦心。”
君无生内心大悦,右护法这话讲得漂亮。不过他面上还是一样矜持,抱胸对苍宿道:“要打要骂,随便你。”
苍宿:……
右护法:……
“大人……”右护法面罩之下是深深的苦脸,他委婉地提醒道,“属下此番前来,是有公务在身……”不是来这里讨打的。
上回他与国师对打还尚且吃力,这回大人还让国师把他摁在地上打?这不要了命吗。
“你去忙你的吧。”苍宿叹口气,放右护法自由。旋即,他开始挖苦君无生,“你要旁人道歉容易,自己就拉不下这张脸吗?”
君无生呆若木鸡。
苍宿嗔了一眼,策马扬长而去。
这脸一拉就拉回了国师府。
君无生硬生生等着苍宿把绳子给了马夫,等着周围视野空旷还没人的时候才开了口:“你最心疼的还是这个吧?”
他拿出了之前编的小草环,怼到苍宿眼前。
“……”苍宿准备抬手扫开,下一刻却看见了草环里那一颗红豆大小的小猫头。他眼睫一颤,愣在了原地。
竟然还在……
“之前我误以为这咒法是用来对付我的——虽然确实是‘对付’我的。”君无生眼皮子抽了抽,继续道,“不过现下我认清了,这是你一笔一划磨上去的,想给我疗伤用的是不是?”
虚影更替,苍宿目光从那颗红润的珠子移到了君无生的身上。
他面无表情,却又觉得心间烦躁。好似那玄冰玉环的心跳声又回来了。
“我一直想找机会同你说呢,但你好像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君无生摇摇头,“这不行。要不然这样,你还记得以前说要应我一事么?”
苍宿蹙眉:“你用在这?”
“早用晚用不如现在用。”君无生耸了耸肩,他道,“反正我的底你也探得差不多了,再瞒也没什么意思。知根知底,结为盟友才算公平,对吧。”
此前君无生一直避开与苍宿联手的话题,是他认为苍宿那时还是个晕头转向的“蚂蚱”,而今苍宿已经知晓自己并非夺舍的事情,那就好打商量了。
因为此时他们的目的就是一样的了。
“娘子,回个话。”君无生见苍宿还是不肯应,激了下。
“……”苍宿忍耐了片刻,就在君无生以为此法不凑效,要乘胜追击时,苍宿又开了口,“分明是我娶你,凭什么是你喊我‘娘子’?”
君无生狡黠一笑,心知苍宿这气终于消了,长叹一声,将手伸出,大方地往苍宿肩上搭,“薄脸皮,没那么计较嘛,不过是个词而已。”
“……那我喊你。”
“你看你又急了。”君无生心情大好,哼着小调就开怼。
“娘子。”苍宿毫无波澜地念出来。
君无生差点绊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