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苍宿听来震惊,谁家道观欢迎信众的方式是送蟑螂药进去啊?
君无生在一旁听着也不由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你那寮房不会几年没收拾,生虫了吧哈哈哈。”
苍宿:……
客堂的门被打开,降真香扑鼻而来。只见檀木桌前,一人身着道袍,背对着他盘坐在椅上,手上点着的四根香在半空左右有幅度地挥着。
那人听到了开门声,不慌不忙地把香插进香炉内。
咔嚓,四根香从中间齐齐烧断。
“我就知道……”知客道长说。
他将手背朝外,挥了挥,住持便退下了。
门缓缓合上,君无生饶有趣味地看着那四根被横空斩断的香,视线移到知客道长的背影,感叹道:“你混得不错啊。”
知客道长转过身来,盘坐的腿刚放下就立马奔向苍宿。
“师父——为何那只鬼总缠着你?!”
此人果然是方虚。
苍宿挑挑眉稍,看着方虚这一身衣着,竟从其中看出了几分稳重的韵味。他道:“你还是这道观的人?”
方虚大手一挥,表示这些都是后话。他指着方才声音来源处,连连控诉:“师父啊,这鬼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们不是已经闹掰了吗,怎么又和好了!你不是知道他大年初一对你亲爱的徒儿怎么了吗?!哦不,除夕夜就是他不让我睡好觉的!”
君无生早在方虚指他之前就走回苍宿身边了,看着方虚指着一片空气,噗嗤一笑:“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不怕我又整你了啊。”
方虚登即夹紧了尾巴,目光有些仇怨地扫向除苍宿之外的方向。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才哼了一声。
“在这里我师父最大,你这小鬼难道分不清轻重吗?”
“那可说不准。”君无生肩膀杵了下苍宿,戏谑道,“不信你问问你师父,他会把我关起来么?”
苍宿:……
“行了。”苍宿强行插话结束这个吵闹的话题,他问方虚,“你才从京城出来,就回了这?”
方虚不一直是个二货神棍么,怎么一转身还成了个知客道长。
“对啊。”方虚理所当然道,他拍拍自己胸脯,“我本来就是平江人,在这里长大的。后面出去是为了谋生嘛,师父,你懂的。想当初,还是你把我带出平江的呢。”
话音刚落,就见君无生在一旁损道:“那你以后还是不要出去谋生了,挺败坏你师父的名声的。”
这不出去谋生,还能在寒灵观里好好地当个知客道长。才一出去,又是偷盗又是神棍的,真真是混得不成样子。
方虚听这鬼总在耳边跟个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心里恨不得拿几包杀虫剂洒满整个客堂。
苍宿倒是没管这两人的呛嘴。他心底将方虚这话琢磨了一遍。道:“我在这多留几日。”
“真的?”方虚面露惊讶,旋即,他看向旁边的空气,摇了摇头,“不过我不是很想让这只鬼进门。我们观中本就是驱鬼的,他定是沾了师父的光才能这么轻松地进来的。不然凭观内众多道士,还不把他狠狠治住?”
君无生冷笑了两声,不再言语。他转身出门去,在地上点了一脚。
一股气流自脚底冲出,直奔那八卦阵而去。顷刻间,石子地震了三震,几名盘坐在石盘上修炼的弟子被硬生生震醒了来。其他弟子闻讯赶来,目光疑惑地朝客堂望去。
苍宿:……
方虚:……
“还不讲道理。”方虚啐道。
苍宿手腕翻动,袖底翻动,手上多了一只毛笔。他在半空画了个小符,点睛一笔,朝那八卦阵掷去。
一小道金光乍现,压住了那股气流。短短数息,道观又恢复了平静。
弟子们围上前去,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一起看向了地上已然消失不见的金光。
方虚自然而然地装起长者架子,凝了一点眉头,冲那边道:“大惊小怪……没事,这是国师大人在给道观下护符,保你们修行时不受干扰。”
几名弟子听罢,懵懂地给苍宿行了一礼,继续打坐去了。
“许久没见这道观了,似乎有些变样。”苍宿收了笔,后退半步,一手扯住了君无生的衣袖不让他继续作乱。青丝拂颈,他继续接过之前的话,“这只鬼留着有用,暂且随我一行。等他们把行囊收拾完了,你领着我四处走走,散会步。”
方虚赶不走鬼,也就只能作罢。他讨好似的扬起一张笑脸,两手搓搓:“好的师父,都随你只不过……啧,唉!弟子还是想解释一下,师父住这几日,那寮房都是我亲自差人准备的,那些东西,也都是我辗转各地寻来的好东西……”
“你指蟑螂药么?”君无生打断道。
“……”
苍宿早知道方虚这德行,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回道:“胡道那有银子,你想要多少管他要。”
“得嘞。”方虚这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痛快地应了下来。
他心情好,也就不再去揪君无生的错处了。重新点上三支香,在半空挥舞两道,插进了香炉。缕缕香烟升了起来,他一瞥眼,目光停留在缩在角落的黑小八身上。
方虚歪了歪头,仔细看着黑小八的蓝眼睛。
黑小八胡须动了动,挺直了点身。端正好自己的坐姿。
小道士,对鬼灵大人有意见,就不能对本喵有意见了哦。
方虚眼睛眯了眯,眸中化出了点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