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颠簸间,正在拧瓶盖的空姐重心不稳,大号塑料瓶里的可乐眼见就要洒出去。
宵将阑反应迅速,一手将尚未会过神来的叶听秋按回座位,一手稳稳地扶住可乐瓶。
尽管如此,可乐还是执着地喷涌而出,红棕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咦?老宵你……卧靠!”叶听秋慌忙低头凝视自己的裤子,“哦!这糟糕的颜色。”
宵将阑闻言将目光落向他衣服上的痕迹。
那并非可乐本身该拥有的色泽,相较之下竟更像是血迹。
而在那液体挥洒下的刹那,他似乎瞥见一抹血色的细线,从叶听秋身上延伸到机舱内的某处,尽管只是一瞬。
另一边,空姐连声向二人道歉,并给叶听秋递去纸巾。
合理得仿佛所有异象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没事,我不投诉。你忙你的。”叶听秋接过餐巾纸,处理衣服上残留的可乐。
空姐离开后,他索性把沾了可乐的羽绒服脱下,动作间偏头看了眼已经坐回座位眉头紧锁的宵将阑。
“想啥呢?”
“可乐有问题。”
“这不废话吗?”
“不,我是指它的运动轨迹有问题。”宵将阑从兜里取出湿纸巾擦拭手指。
“相比受外部作用力泼出,它更像是因内部力量而喷出。然而,那瓶可乐最初水位线目测大约至瓶身上三分之一,而且……”
他薄唇微张,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把自己看见的那些异象吐露。
在弄明白自己身上的特殊隐秘前,最好不要无端牵扯其他人。
“哦……”叶听秋两手搭在裤腰上欲言又止,“不过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可乐并不代表危险,不一定要处理?”
宵将阑不解地看向他。
叶听秋压低声音,一脸悲壮地解释道:“我里面就一条秋裤,还是大红的。”
宵将阑无语凝噎。
“在这里!找到人了!”前方,蒋霖霖朝身后挥了挥手,而后转头向这边走来。
她身后几米处,许斌正领着其他人。
“哇,好像有人比我们更惨。”蒋霖霖打量叶听秋白色长裤上那一大滩浅棕色痕迹。
“这话说得……”叶听秋窘迫地挠挠头,“你们也被泼了水?”
蒋霖霖的左臂上隐隐有水痕,她身后的许斌右边裤腿也湿了大半。
“算是吧。”
“也是乘务员?”宵将阑追问。
“不完全是。”蒋霖霖摇头道:“我们大多是因为坐在旁边的乘客不小心把水洒了。”
“除了韩子初和梁思涵,他俩坐在一起。他们是被一名空少泼的水。我们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
宵将阑活动两下肩颈,轻轻叹息。
“尽量站得分散点。”许斌出声提醒。
原本还算宽敞的过道里同时站着七人,顿时显得拥挤狭窄。
七人……
宵将阑与叶听秋对视一眼。
叶听秋出言询问:“谁还不在?方鹏?”
“还有刘雅情和潘宇飞。”许斌回答。
“还没找到吗?”叶听秋东张西望,“不对呀,我们这已经是机尾了,后面最多不过六七排。”
许斌道:“他们不肯找其他人会和,耐不住性子,自己单独行动了。”
“这仨真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道落单必死定律吗?尽瞎窜。”叶听秋吐槽道。
“现在人基本上算齐了,基本情况大家也已经了解,我们进行下一个环节。”许斌把控着团队的节奏。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主要是三个问题。一试题究竟是什么?二,为什么我们会被泼水,这与初测有何关联?三……”
神出鬼没的广播声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丝毫不给他面子。
【欢迎乘坐厄运航班,你们的厄运在起点便已悄悄写下。幸免?还是罹难?】
【灵魂筛选系统,恭候您的答卷。】
不同于之前的机械音,这次广播里的,是一道冰冷的女声。
“这就是主持者吗?”蒋霖霖呢喃自语。
“啥玩意儿?!别告诉我这破玩意就是生存规则!”叶听秋再次抓狂道,“整这么玄乎,讲的有半句人话不?!”
“起点?难道是密林……”许斌没有他那么多感慨,质尽可能抓住有限的信息。
宵将阑低沉的嗓音蓦地响起:“不,应该和我们进入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有关。”
“来之前?那和这架飞机会有什么关系?”许斌质疑道。
“哎呀,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探索地图啊,孰是孰非,飞机上总有线索。”叶听秋已然有些坐不住。
“不无道理。”许斌道,“不过时间有限,我们分头行动。”
“蒋霖霖和梁思涵跟我去头等舱和商务舱。叶听秋,韩子初还有齐菱悦负责经济舱前半部分。”
“剩下的人留在这,负责经济舱后半部分。”
宵将阑视线掠过叶听秋,停留在靠着椅背的邓茵和被她架着的茅青嶂身上。
两人一个身份可疑,一个精神萎靡。
叶听秋留意到他的目光。他瞧瞧身后邓茵又瞅瞅身旁许斌,开口道:“哎,等等。”
许斌冷眼看他:“你又有什么问题?”
“能不能让我跟宵将阑一组。”叶听秋煞有介事,“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其实不仅心理素质差,而且身体不好。”
“你看他之前那状态,面无血色,双目通红……”
“行了。”许斌打断他,“邓茵,那就劳烦你多关照一下这位‘羸弱’的先生。”
叶听秋见对方这般油盐不进,不再抱有侥幸心理。
“多谢。”他对邓茵客套一句,然后低着头转向宵将阑,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道:“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看等会小爷我找到关键线索不把你架空。”
“……”
旁人怎么闹,宵将阑不在乎,只希望自己别再被牵扯进去。
.
六人相继离开,宵将阑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神情与周围乘客如出一辙。
终于走了。
他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邓茵和茅青嶂的举动。
邓茵将茅青嶂拉到叶听秋先前座位上坐下后便再无动作。
茅青嶂坐着一动不动,看上去依旧是如提线木偶般任人宰割。
气氛和谐而诡异。
“宵先生。”半分钟后,邓茵开口打破沉寂,“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你留意过座位顺序吗?”宵将阑不答反问。
“留意过。”邓茵并不否认,“先说好,我们得有来有往。”
“嗯。”
“潘宇飞,齐菱悦,茅青嶂三人依次坐在头等舱。”
“往后是商务舱,顺序是蒋霖霖,刘雅情和许斌。”
邓茵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她看向宵将阑:“到这里,算定金。”
“我怀疑我们被泼水是主持者在往我们身上留标记,以监视我们的动向。但暂且没有确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