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何家大宅的。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那天晚上,江驰来找她。“安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江驰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医院?”
何以安看着眼前这张干净、明亮、充满关切的脸庞。那是她现在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
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吃人的恶魔。如果她揭穿林婉,何家势必大乱。林婉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当年敢买凶杀人卖继女,现在为了保住地位,会对她做什么?会不会连累江驰?
“我没事。”何以安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避开了江驰的触碰,“就是看了太多设计图,有点头晕。我想先睡了。”
江驰虽然觉得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只是细心地帮她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何以安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何以安像变了一个人。她开始疯狂地翘课,不再去画室,而是整天泡在图书馆的旧报纸阅览室,或者混迹于各种鱼龙混杂的场所。
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请了一个私家侦探去查当年的事。
证据一点点拼凑起来,虽然很多已经被抹去,但依然触目惊心。何振华原配死于“产后抑郁自杀”,何玥五岁“走失”……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巧合得令人发指。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私家侦探给了她最后一份资料,是很多年前的旧案卷宗复印件。那是当年那个人贩子团伙的一个外围成员的口供记录。上面隐约提到,当初是一个“有钱的女人”给了大价钱,点名要把那个孩子卖得越远越好,最好是“永远回不来”。
何以安坐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资料。窗外雷声轰鸣,像极了苗悦死去的那个夜晚。
“安安,你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安安,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