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说我自己相信的。”展旭说,“就像我相信,你现在拍的照片,无论有没有人看到,都已经完成了它们最重要的使命——被你看见,被你记录,成为你的一部分。”
陈默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着擦掉:“谢谢。”
“不客气。”
傍晚时分,展旭关了店,带陈默去吃饭。还是那家饺子馆,老板娘看见陈默,很高兴。
“默默回来了?在北京怎么样?”
“还行,阿姨。”陈默笑。
“瘦了,得多吃点。”老板娘往她碗里多夹了几个饺子,“展师傅常来,一个人,看着怪孤单的。你回来了好,陪他说说话。”
陈默看了展旭一眼,展旭低头吃饺子,耳根有点红。
吃完饭,他们在街上慢慢走。十月的本溪已经有了凉意,夜风很清爽,带着落叶的味道。街灯一盏盏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几点走?”展旭问。
“早上九点的车。”陈默说,“还得去沈阳转一下,见个编辑。”
“那我送你?”
“不用,太早了。你还要开店。”
“让小玲看一会儿就行。”
陈默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走到陈默家楼下时,两人停下。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洒下来。
“我上去了。”陈默说。
“嗯。”
“展旭。”她转身面对他,“这次回来,看到你,看到店,看到一切都好,我很开心。就像……就像有了一个锚点,知道无论在北京漂多久,这里总有个地方可以回来。”
展旭点点头:“这里永远欢迎你。”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不是短暂的拥抱,是那种用力的、想把温度传递过去的拥抱。
展旭也抱住她。他能感觉到她的瘦,她的疲惫,她的坚强。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但有力。
“照顾好自己。”他在她耳边说。
“你也是。”陈默松开,眼眶红红的,但笑着,“我走了。”
“嗯。”
她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一声,两声。然后三楼的门开了,又关上。
展旭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灯光温暖,透过窗帘,晕开一片柔和的光。
然后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很凉,但心里很暖。
因为知道,在北京和本溪之间,有一条线连接着。
不是时刻紧绷,是偶尔牵动。
像风筝和放风筝的人,
一个在高空飞翔,
一个在地面守望,
中间是那根细细的、坚韧的线。
不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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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展旭送陈默去车站。还是那个站台,还是晨光熹微,还是蒸汽和人群。
“到了北京,发个消息。”展旭说。
“好。”陈默点头,“您也是,修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发给我看。”
“嗯。”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陈默背起背包,抱起相机包。
“走了。”她说。
“一路平安。”
陈默走向检票口,走了几步,回头挥手。展旭也挥手。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展旭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启动,驶出站台,驶向远方。这次他没有站很久,列车一离开,他就转身走了。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又一次间隔的开始。
他们各自的生活还要继续。
他在本溪,修东西,带徒弟,泡茶,看鱼。
她在北京,拍照,采访,修图,记录。
两条线,暂时分开,但都向前延伸。
偶尔会有交叠——一次短暂的相聚,一条信息的交流,一张照片的分享。
然后继续各自生长。
慢慢生长。
好好生长。
像鱼缸里的水草,
向着光,
安静地,
持续地,
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