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晴天,微风。
林知意站在东门外奶茶店前,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九分。距离和江屿南约定的三点还差一分钟。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简单利落。等待时,她习惯性观察周围环境:奶茶店门口有三阶台阶(边缘平整)、地面干燥(无打滑风险)、遮阳伞固定牢固(不会被风吹倒)。
很好。今天应该能平安无事地...喝杯奶茶。
三点整,一个身影准时出现在街角。
江屿南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头发看起来特意打理过,手里没拿任何电子设备,只带了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学姐!”他小跑过来,在距离林知意两米处停下,“我没迟到吧?”
“没有。”林知意看了眼手表,“很准时。”
两人对视三秒,气氛微妙地尴尬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非工作性质的见面,没有项目压力,没有紧急任务,只是一杯奶茶。
“那我们...进去?”江屿南试探性地说。
“嗯。”
奶茶店里人不多。林知意选了靠墙的位置,这样江屿南无论往哪边倒都不会撞到人。江屿南则先去点单。
“学姐喝什么?”他站在柜台前回头问。
“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
江屿南转回去对店员说:“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一杯...学姐,你推荐什么?”
林知意抬头:“你不是喝过这家吗?”
“上次随便点的,不好喝。”江屿南老实说,“太甜了。”
林知意想了想:“试试四季春茶,五分糖,少冰。他们家的茶底不错。”
“好!”江屿南转向店员,“再加一杯四季春茶五分糖少冰,谢谢。”
等待时,江屿南回到座位,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学姐,我昨晚重新规划了项目进度表,考虑了所有可能的延误因素,包括天气、设备故障、以及...”他顿了顿,“我个人可能造成的意外。”
林知意接过本子。进度表做得非常详细,甚至标注了“缓冲时间”和“应急方案”。
“你考虑得很周全。”她评价道。
“跟学姐学的。”江屿南认真地说,“风险管理。”
奶茶好了。江屿南起身去取,动作谨慎得像在处理化学试剂。他两手各端一杯,慢慢走回来,放在桌上时几乎没有声音。
“学姐的。”他把珍珠奶茶推到林知意面前,吸管已经插好——等等,插好了?
林知意看着那根插得笔直的吸管,挑眉:“你为什么帮我插吸管?”
江屿南愣了:“啊?不能插吗?我看别人都——”
“没事。”林知意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甜度刚好,珍珠Q弹,“谢谢。”
江屿南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喝自己的四季春茶。第一口下去,他眼睛亮了:“好喝!茶香很清新,甜度刚好!”
“我说了不错。”林知意说。
两人安静地喝了几口奶茶。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形成温暖的光斑。
“学姐,”江屿南放下杯子,“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说。”
“关于秋季场景的配色。”他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原来帆布包里不是空的,“你设计的银杏大道,主色调是金黄色,但我在想,能不能加入一些橙红色和赭石色的渐变?就像真实的银杏叶,不是单一颜色。”
林知意有些惊讶。这已经是江屿南第三次在艺术细节上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了。
“可以。”她接过平板,用手指在屏幕上演示,“这样,从树顶到树根,色调从明亮的柠檬黄逐渐过渡到深赭石。落叶在地面上,可以随机分布不同色相的叶子。”
她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江屿南凑过来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学姐画得真清楚。”他赞叹。
“你理解得也很快。”林知意说,“大多数程序员只会问‘RGB值是多少’,不会关心色相渐变。”
江屿南耳朵有点红:“我最近看了些色彩理论的书...想更好地理解学姐的设计。”
林知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这个想法让她立刻收回手,坐直身体。
“书本只能教基础。”她恢复专业语气,“真正的色彩感觉需要实践。你可以多观察自然——比如现在窗外的梧桐叶,就有至少五种不同的黄色。”
江屿南立刻转头看向窗外,认真观察:“真的...从浅黄到焦糖色...中间还有带绿调的黄。”
他观察的样子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林知意移开目光,喝了口奶茶。
“对了学姐,”江屿南转回头,“我妹妹听说我在做AR艺术项目,画了幅画让我给你。”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小心地推过来。
林知意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A4纸,上面用彩色铅笔画着一幅画:一个火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江屿南)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前,树是半透明的,里面能看到电路板和代码。树下坐着另一个火柴人(长发,在画画)。画的标题是:《哥哥和学姐在做很酷的东西》。
角落还有一行稚嫩的字:送给知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