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项目预热视频提交日。
清晨七点,林知意站在艺术楼天台,检查拍摄场地。她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在晨风中微扬,手里拿着拍摄清单和风速计。
“风力二级,可以接受。光线角度理想。地面平整无杂物...”她像战地指挥官一样确认每个细节,“江屿南,你那边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江屿南紧张的声音:“设备调试完毕,但是学姐...我发现一个问题。”
“说。”
“我的头发...翘起来了。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林知意看了看对讲机,确定自己没听错:“这是你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拍摄效果很重要啊!”江屿南的声音很认真,“陈教授说要看团队真实性,但没说可以不修边幅。”
林知意叹了口气:“等着,我下来。”
她走到二楼的临时化妆间——其实是美术社的储物室改的。江屿南正站在镜子前,绝望地按着头上那缕顽固翘起的头发。
“用水。”林知意言简意赅。
“试过了,没用。”
“发胶。”
“我没带...”
林知意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小罐发蜡:“低头。”
江屿南乖乖低头。林知意挤了一点发蜡在指尖,小心地抹在那缕头发上,轻轻按压。
“好了。”十秒后,她说。
江屿南抬头照镜子,翘发果然服帖了。他惊讶地看着林知意:“学姐为什么会有发蜡?”
“为了应对各种意外。”林知意已经懒得解释了,“包括队友头发不配合。”
拍摄开始。剧本很简单:两人在天台演示AR场景,自然对话,展现合作过程。摄影师是美术社的学妹小悠,专业可靠。
第一个镜头:林知意戴上AR眼镜,体验虚拟樱花树。
“Action!”
林知意流畅地戴上眼镜,做出欣赏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
“对不起!”江屿南突然举手,“我忘记开麦克风了。”
“Cut!”小悠无奈地放下摄像机。
重新开始。
“Action!”
这次江屿南记得开麦克风了。林知意开始讲解:“当用户戴上AR眼镜,他们看到的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
“阿嚏!”江屿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全场安静。
“对不起对不起!”江屿南脸红了,“晨风吹得鼻子痒...”
第三次。
“Action!”
林知意:“...而是一种全新的感知体验。江屿南,你能演示一下重力感应功能吗?”
江屿南拿起手机,开始演示。动作流畅,讲解清晰。小悠的镜头稳稳跟随。
就在这个镜头快要完成时,一只鸽子突然飞进画面,精准地落在江屿南肩上。
江屿南僵住了。鸽子歪头看他,咕咕叫了两声。
“Cut...”小悠的声音有气无力。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次都有新的意外:江屿南被自己的脚绊到、说错术语、突然忘词、甚至有一次是因为阳光太刺眼眯起眼睛被喊卡。
到了第十次NG时,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走到江屿南面前。
“看着我。”她说。
江屿南紧张地抬头。
“你编程的时候,会害怕写错代码吗?”
“不会...写错了就调试。”
“那现在也一样。”林知意说,“把这些NG当成调试过程。每个错误都在告诉我们哪里需要调整。第十一次,我们一定能过。”
江屿南看着她平静的眼睛,慢慢点头:“好。”
第十一次,奇迹发生了。
从林知意戴上眼镜,到江屿南演示功能,到两人自然对话讨论技术细节,再到最后并肩站在天台边看着虚拟樱花树与真实城市交融——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自然。
“Cut!完美!”小悠兴奋地挥手。
江屿南不敢相信:“过了?”
“过了!”小悠回放视频,“你们看,这个镜头里学姐讲解时,学长在旁边自然地调试设备;学长演示时,学姐适时补充艺术理念——真的像真正的团队!”
林知意看着回放,不得不承认,经过前十次的“调试”,江屿南确实放松下来了。他的动作不再僵硬,对话不再刻板,甚至还在某个瞬间自然地笑了——不是紧张的笑,而是分享成果时由衷的喜悦。
那种笑容,很有感染力。
“素材够了。”林知意说,“下午剪辑,晚上提交。”
“耶!”江屿南开心地举手,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赶紧收回,“对不起,又激动了...”
“这次不用道歉。”林知意说,“庆祝一下。想喝什么?”
江屿南眼睛亮了:“奶茶!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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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同一家奶茶店,同一个靠墙位置。
“为了庆祝拍摄成功,”江屿南举起杯子,“也为了感谢学姐的耐心。”
林知意和他碰杯:“为了项目即将完成。”
两人安静地喝奶茶。今天的江屿南格外放松,甚至主动聊起了自己的家庭。
“我妹妹下周末生日。”他说,“她想要一套专业点的画具,但我完全不懂...学姐能给我建议吗?”
“什么年龄?什么水平?”
“十岁,但画得很认真。”江屿南掏出手机,给林知意看他妹妹的作品集照片——从幼稚的涂鸦到逐渐成型的素描,进步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