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学校创业园会议室。

林知意和江屿南穿着正式的服装，站在讲台前。台下坐着五位评审——创业园主任、两个投资人、一个成功校友企业家，还有赵教授。

他们的项目计划书已经分发下去，PPT准备完毕，设备调试完成。江屿南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知意。林知意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各位评审老师好，我们是‘知屿数字艺术工作室’的创始人，林知意和江屿南。”林知意开场流畅，“今天我们将介绍我们的创业计划——基于AR技术的定制化数字艺术服务。”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他们分工讲解。林知意讲市场分析、艺术理念、品牌定位；江屿南讲技术实现、商业模式、发展规划。配合默契，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但评审的表情并不轻松。

提问环节，投资人王总第一个开口：“你们的项目很有创意，但商业模式太理想化了。定制化艺术服务，单价高，客户少，怎么保证持续收入？”

江屿南回答：“我们计划分阶段发展。初期以企业AR宣传项目为主，保证现金流；中期发展美术馆、博物馆的数字馆藏业务；长期目标是建立自己的数字艺术平台。”

校友企业家李总接着问：“技术壁垒呢？AR技术现在越来越普及，大公司有资金优势，小团队怎么竞争？”

林知意回答：“我们的优势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与艺术的深度融合。我们的核心团队有跨学科背景，能提供从艺术策划到技术实现的完整解决方案。这是大公司的部门分割难以做到的。”

创业园主任推了推眼镜：“你们的团队只有两个人，怎么应对项目增多后的压力？”

江屿南早有准备：“我们会逐步组建团队。已经有两个美术系学妹和一个计算机系学弟表示愿意兼职。另外，我们可以与相关专业的学生合作，建立人才储备库。”

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实际。林知意和江屿南应对得还算从容，但能感觉到评审的保留态度。

最后，赵教授问了一个特别的问题：“你们两个人，既是工作搭档，又是情侣关系。这种双重关系，会不会影响团队决策和未来发展？”

这个问题很私人，但确实关键。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林知意和江屿南对视一眼。江屿南轻轻点头，示意她来回答。

“赵教授问得很好。”林知意平静地说，“我们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在团队章程里明确规定：工作决策基于专业判断，不掺杂个人感情。我们有明确的分工和决策流程。”

她顿了顿：“而且，正因为我们是情侣，更懂得如何沟通，如何妥协，如何为了共同目标而努力。这可能是我们的劣势，也可能是我们的优势——就看我们如何管理。”

这个回答很坦诚。评审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答辩结束，他们需要离场等待结果。走廊里，江屿南小声说：“学姐刚才回答得真好。”

“实话实说而已。”林知意说，“不过...我感觉情况不太乐观。”

“我也觉得。”江屿南点头，“那个王总一直在摇头。”

等待的半小时很漫长。林知意去洗手间时，在走廊遇到了创业园主任。

“林同学，”主任叫住她，“你们的项目很有想法，但...评审们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林知意问。

“担心你们太年轻，经验不足；担心市场太小，难以做大；担心...”他犹豫了一下，“担心你们的关系影响团队稳定。”

林知意心里一沉。果然，这才是最大的障碍。

“但我们有完整的应对方案...”

“方案是方案，现实是现实。”主任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如果你们愿意...调整一下方向。”

“怎么调整？”

“比如，专注于技术外包，或者艺术设计服务，而不是要做‘数字艺术平台’这么宏大的目标。”主任说，“或者...如果你们愿意分开发展，各自申请，成功率可能更高。”

分开发展。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

“谢谢主任的建议。”林知意礼貌地说，“我们会认真考虑。”

回到等候室，林知意把主任的话告诉了江屿南。江屿南听完，沉默了。

“学姐，”很久，他才开口，“如果我们真的...分不开，怎么办？”

“那我们就不分。”林知意说，“有别的路可以走。”

但她心里清楚，创业园的支持很重要——十万无息贷款，免费场地，导师指导。错过了，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起步条件。

门开了，工作人员请他们回去听结果。

五分钟后，结果公布：他们的申请暂缓通过。创业园愿意提供三个月的试运行支持——免费场地，但没有贷款。三个月后根据表现，决定是否给予正式扶持。

不算最坏，但也不是最好。

离开创业园时，赵教授跟出来：“别灰心，三个月时间，好好表现。”

“谢谢教授。”林知意说。

“另外...”赵教授犹豫了一下，“王总私下跟我说，如果你愿意单独申请，他可以个人投资。”

又是分开的建议。林知意皱眉：“谢谢王总好意，但我和江屿南是团队。”

“我知道。”赵教授叹气，“但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往前走，需要做一些...妥协。”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回实验室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秋天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学姐，”江屿南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分开申请真的更容易成功...”

“没有如果。”林知意打断他，“我们承诺过，一起面对。而且，”她转头看他，“我不相信分开会更好。我们的价值就在于‘我们’，而不是单独的‘我’或‘你’。”

江屿南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动摇消失了。

“学姐说得对。”他说，“那我们就用三个月时间，证明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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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他们开始了忙碌的创业准备。

注册公司，布置办公室，建立网站，联系潜在客户...每天忙到深夜。虽然只有三个月试用期，但他们决定全力以赴。

周五晚上，两人加班到十点，才离开创业园的办公室。

“饿死了。”江屿南说，“学姐想吃什么？”

“随便。”

“那...去我们第一次正式吃饭的那家素食馆？”

素食馆已经打烊了。最后他们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

咖啡馆很小，很安静。只有店主和一个在角落看书的学生。

他们点了简餐，在窗边坐下。窗外的街灯温暖，秋夜宁静。

“学姐，”吃饭时，江屿南突然说，“其实我有个想法，一直没敢说。”

“什么想法？”

“关于我们的工作室名字。”江屿南说，“‘知屿’...除了是我们的名字，还有别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