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周末，林知意的父母从邻省开车来南州。

“他们下午三点到。”周五中午，林知意在工作室里对江屿南说，“我订了学校宾馆的房间，晚上一起吃饭。”

江屿南正在调试“爱”字动画的互动效果——这是他们偷偷加进去的，不在客户需求里，算是给自己的礼物。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手一抖，代码输错了。

“学姐...我要准备什么吗？”他紧张地问。

“不用特别准备。”林知意说，“正常表现就好。”

“可是...”江屿南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颜料和咖啡渍的卫衣，“我是不是该买件正式点的衣服？”

林知意笑了：“你这样就很好。真实的你。”

话虽这么说，但下午两点，江屿南还是回宿舍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还特意梳了头发。林知意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既觉得可爱，又有些感动——这个人，真的很重视这次见面。

下午三点十分，一辆银色轿车停在工作室楼下。林知意的父母下车了——林爸爸中等身材，戴着眼镜，气质温和；林妈妈则显得更严肃一些，短发，衣着朴素但整洁。

“爸，妈。”林知意迎上去。

“知意。”林妈妈打量着她，“瘦了。创业很辛苦吧？”

“还好。”林知意接过妈妈手里的袋子，“这是江屿南。”

江屿南赶紧上前：“叔叔阿姨好。”

林爸爸微笑点头：“你好。常听知意提起你。”

林妈妈则多看了他几眼，然后看向工作室：“这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带我们看看。”

参观过程有些尴尬。工作室不大，有些凌乱——桌上堆着参考资料，墙上贴满设计草图，角落还有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

“有点乱...”江屿南不好意思地说。

“创业初期，理解。”林爸爸温和地说，“不过要注意环境卫生，对身体好。”

林妈妈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进度表：“这个识字项目...真的能赚钱吗？”

“能。”林知意说，“第一期已经完成收款，第二期在进行中。”

“那你们每个月收入多少？稳定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江屿南看向林知意，林知意平静地回答：“目前不稳定，但能维持运营。而且我们有长期客户，后续订单明确。”

林妈妈没说话，继续参观。当她看到墙上一张两人在实验室的合影时——那是比赛获奖时拍的，江屿南正兴奋地抱着奖杯，林知意在一旁微笑——她的表情微微松动。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林爸爸说。

“嗯。”林妈妈应了一声。

参观完工作室，他们去学校宾馆放行李。路上，林妈妈问：“小江是独生子吗？”

“不是，我有个妹妹。”江屿南回答。

“父母做什么的？”

“爸爸是工程师，妈妈是小学老师。”

“哦...”林妈妈点头，“那他们支持你创业吗？”

“一开始有点担心，但现在支持。”

对话像面试。林知意想打断，但江屿南用眼神示意她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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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学校附近的一家江南菜馆。

包厢里很安静。点完菜后，林爸爸开口：“知意，你之前说想考研，现在计划变了吗？”

“没有。”林知意说，“我准备边创业边考研。已经复习两个月了。”

“时间安排得过来吗？”

“可以。工作室工作主要集中在项目期，平时有时间复习。”

林妈妈看向江屿南：“那小江呢？有什么规划？”

江屿南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我目前专注工作室。如果发展顺利，可能继续做下去。如果不行...我有技术，找工作也不难。”

“但创业风险很大。”林妈妈说，“如果失败，耽误的是最宝贵的几年。”

“我知道。”江屿南点头，“但我们计算过风险。工作室现在有稳定客户，有明确收入。即使最坏情况，我们也有应对方案。”

“而且，”林知意补充，“创业的经验本身就是财富。无论成功失败，我们都学到了很多。”

菜上来了。吃饭时，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林爸爸问了工作室的技术细节，江屿南回答得很专业。

“你们那个AR识字，我看看？”林爸爸感兴趣地说。

江屿南立刻拿出平板，调出演示程序。当可爱的动画角色出现在餐桌上时，林爸爸笑了：“这个有意思。小朋友肯定喜欢。”

林妈妈也看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温和了些。

吃到一半，林妈妈突然问：“知意，你和小江...是在谈恋爱吧？”

这个问题终于被正式提出。包厢里安静下来。

林知意放下筷子：“是的。”

“多久了？”

“两个多月。”

“考虑过未来吗？”

“考虑过。”林知意说，“但我们还年轻，想先做好事业。”

“那如果事业和感情冲突呢？”林妈妈追问。

江屿南开口了：“阿姨，我和学姐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约定：工作决策基于专业，感情问题私下解决。而且...”他看向林知意，“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想把工作室做好，都想做出有意义的作品。所以不会冲突。”

他说得很真诚。林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意从小就有主见，决定的事，我们很少能改变。但作为父母，我们担心她太辛苦，担心她选错路。”

“妈，”林知意轻声说，“我知道你们担心。但这次，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考虑了很久，也经历了实际考验。创业辛苦，但值得；感情...”她顿了顿，“江屿南可能不是最完美的选择，但他最适合我。”

这句话说得很重。江屿南眼眶有些发热。

林爸爸看着女儿，又看看江屿南，突然笑了：“行了，孩子妈。知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而且，”他对江屿南说，“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知意。”

“是的叔叔。”江屿南立刻说，“我非常在乎学姐。虽然我可能不够好，但我会一直努力，努力配得上学姐的信任。”

林妈妈叹了口气，表情终于完全软化：“我不是反对。只是...做父母的，总是担心。你们还这么年轻，创业压力大，谈恋爱也压力大，两个压力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