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南大,梧桐绿荫如盖,凤凰花初绽。毕业季的氛围像初夏的空气,温暖中带着一丝离别的怅惘。
林知意和江屿南都进入了大学生活的最后一个月——毕业论文答辩,毕业照,散伙饭,然后...真正地告别校园。
“学姐,你的论文写完了吗?”周五下午,江屿南看着林知意桌上厚厚的论文稿。
“初稿完成了。”林知意揉了揉眼睛,“在修改致谢部分。”
“致谢...”江屿南若有所思,“学姐会写我吗?”
“你想被写进致谢吗?”林知意反问。
“想!”江屿南立刻说,“但不想只是‘感谢江屿南同学的技术支持’那种...太官方了。”
林知意笑了:“那你想怎么写?”
江屿南想了想:“写‘感谢那个总是制造意外但总是真诚努力的搭档,让我学会了在计划外看见风景’?”
“太长了。”林知意说,“而且,‘制造意外’这种词不能出现在学术论文里。”
两人都笑了。毕业论文带来的压力,在这样轻松的对话中稍微缓解。
然而,毕业带来的选择压力,却越来越重。
周一下午,赵教授把林知意叫到办公室:“知意,你的论文我看过了,质量很高。你真的不打算读研吗?我这边有个保研名额,可以直博。”
“教授,我...”林知意犹豫了。
“我知道你在创业,”赵教授理解地说,“但学术和创业不冲突。很多导师都支持学生创业,只要保证学业。而且,”他顿了顿,“读研期间,你可以继续做工作室,学校的资源还能帮到你。”
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林知意一直对学术研究有兴趣,只是创业占据了太多精力。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尽快给我答复。”赵教授说,“名额有限。”
与此同时,江屿南也面临选择。
计算机系的李教授找到他:“小江,你的毕业设计做得很好。系里有个‘优秀毕业生创业支持计划’,可以提供十万无息贷款和创业导师。但有个条件——需要全职创业,不能同时读研或工作。”
“全职创业...”江屿南思考着,“那如果创业失败呢?”
“那就重新找工作。”李教授坦白说,“风险肯定有。但这个计划能给你一个全力冲刺的机会,不用分心。”
两个机会,两种选择。如果林知意读研,江屿南全职创业,他们的道路将暂时分开。
周四晚上,工作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墨和苏晴去参加毕业聚餐了。
“学姐,”江屿南先开口,“赵教授的建议...你怎么想?”
“我很矛盾。”林知意诚实地说,“想读研,但放不下工作室。而且...”她看着江屿南,“如果我读研,你全职创业,我们的时间、精力、方向都可能不同步。”
江屿南点头:“李教授的建议,我也在犹豫。十万贷款很诱人,但全职创业压力太大。而且,”他也看着林知意,“如果学姐读研,我一个人全职创业...会很想学姐,也会担心我们的配合出现问题。”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临可能的分岔路。之前无论多难,至少是在一起奋斗。而这一次,可能要暂时分开,各自走一段路。
“江屿南,”林知意轻声问,“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选?”
江屿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学姐,其实我有个想法,可能不成熟...”
“说说看。”
“我们能不能...都选择‘半全职’?”江屿南说,“学姐申请非全日制研究生,我接受创业支持但不完全放弃其他机会。这样我们还能一起做工作室,只是...都会更辛苦。”
这个方案很折中,但可能两头不讨好。
“或者,”林知意思考着,“我们推迟决定?先毕业,用半年时间把工作室做得更稳定,再考虑下一步?”
“但机会可能就没了。”江屿南说,“保研名额,创业支持...都是有时效的。”
两难。窗外,凤凰花开得热烈,像在为毕业季欢呼,也像在提醒他们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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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答辩日。
林知意的答辩安排在上午。她的论文题目是《数字时代民间艺术的AR转化研究——以“知意画笔”为例》,将学术研究与创业实践结合,新颖而扎实。
答辩很顺利。评委们对她在创业的同时还能完成高质量的论文表示赞赏。最后,一位评委问:“林同学,论文致谢里你特别感谢了江屿南同学。能说说他给你最大的帮助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后排的江屿南——他今天特意穿了正装,紧张得手心冒汗。
“江屿南同学给我最大的帮助,”林知意缓缓开口,“不是技术上的支持,而是...他让我相信,意外和混乱中也能诞生美好。作为一个习惯计划和秩序的人,我曾经很难接受不确定性。但他用他的方式——虽然经常制造意外,但总是真诚努力——让我学会了欣赏不完美,学会了在变化中寻找可能。”
她顿了顿:“我们的‘知意画笔’项目,从概念到实现,经历了无数次的调试、修改、甚至推翻重来。如果没有江屿南同学的坚持和创造力,可能早就放弃了。所以,在学术上,我感谢他的技术支持;在人生上,我感谢他教会我...拥抱意外,相信可能。”
这番话很长,但很真诚。答辩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江屿南的眼眶红了。
下午是江屿南的答辩。他的论文题目是《基于AR技术的艺术创作工具设计与实现》,技术性很强。但在致谢部分,他这样说:
“我要特别感谢林知意同学。在技术实现的道路上,很容易陷入‘能不能做’的逻辑陷阱,而忽略‘值不值得做’的价值思考。林知意同学始终提醒我,技术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人,服务于美。她让我明白,好的代码不只是能运行,还要有温度,有灵魂。”
答辩结束后,两人在走廊相遇。
“学姐,”江屿南眼睛还红着,“你在答辩时说的那些话...”
“实话而已。”林知意说,“你呢?致谢写得那么‘肉麻’,不怕评委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