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照古礼,完成了一系列繁复的仪式,最后,在万众瞩目下,向林微伸出手。
林微将覆着龙凤盖头的纤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心微凉,带着薄茧,握得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妃,随本王回府。”他低沉的声音透过盖头传来,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
“是,王爷。”林微的声音平静无波。
銮驾起行,仪仗煊赫,一路接受百姓的欢呼,随行的待仆洒喜糖。极致的荣耀与风光,如同最绚烂的烟火,燃烧在京城上空。
北境,镇北军大营。
与京城的喧嚣鼎沸相比,这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月光。萧煜刚刚带队巡逻归来,卸下冰冷的甲胄,听着亲兵兴奋地描述着从京城快马加急传来的、关于宸王大婚的盛况。
“……听说那排场,比当年太子大婚还要气派!满城都是红绸,鞭炮从早放到晚。宸王殿下亲自迎亲,新娘子凤冠霞帔,听说美得像天仙一样……”亲兵说得唾沫横飞。
萧煜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些飘远。
宸王与林小姐……终究是成婚了。那个在宫宴上惊鸿一瞥、清冷睿智的女子,那个在长街马车里与他有过短暂对视的未来王妃,如今已凤冠霞帔,成为了宸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并非因为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终究落入既定轨道的淡淡惋惜。
那样一个特别的女子,嫁入皇家,是幸,还是不幸?
“将军,您说宸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亲兵好奇地问。
萧煜回过神,将长戟靠在一旁,淡淡道:“睿智之人。”他顿了顿,补充道,“非寻常闺秀可比。”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想吹吹冷风,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刚出帐门,却看见不远处,苏瓷依旧披着那件雪狐斗篷,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仰望着南方天空的方向。那里,是京城所在。
她也听说了吗?那个救了她、与她有过短暂交集的少年将军口中“睿智非寻常”的女子,今日风光大嫁。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辉冷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尊易碎的玉雕,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
萧煜脚步顿了顿,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份因京城婚讯带来的怅然,悄然转化为了对眼前这个神秘女子身世飘零的怜惜。
她到底是谁?她的家乡在何方?为何会流露出如此深沉的孤寂?
少年将军尚不懂情爱,却已本能地想要驱散那份笼罩在她周身的寒冷。
京城,宸王府。
繁琐至极的婚礼流程终于结束。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锦帐流苏。
喜娘与侍女们屏息静气地退下,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身穿大红喜服的昱衡与林微。
昱衡走到床前,并未急着掀开盖头,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的、身影窈窕的新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气和一种无形的紧绷。
“王妃,”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这金冠,重吗?”
林微盖头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及王爷肩上江山之重。”
昱衡低笑一声,终于伸手,缓缓挑开了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
烛光下,林微抬起眼眸。盛装之下,她容颜绝丽,以往那份清冷似乎被这满室红色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冷静,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只有棋逢对手的平静。
“果然,”昱衡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气息迫近,带着酒意和他身上独有的冷冽,“还是这双眼睛,最合本王心意。”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过挺翘的鼻梁,最终落在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
她微微仰起头,拉近了两人本就危险的距离,声音平稳:“那王爷可要看仔细了。毕竟,日后能直视王爷这双眼而不避不让的人,恐怕不多。”
她在挑战他,也在宣告自己的地位——她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附属品。
昱衡眸色一暗,眼底翻涌着危险而炽烈的光芒。
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霸道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试图征服与标记的意味。
林微僵了一瞬,随即,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回应,只是承受着,如同冰雪覆盖的山峦,沉默而坚韧。
“张口,吻本王。”他额头抵着她脸颊,抚摸她的唇瓣,“小心这里全是咬痕,疼得你合不上。”
吻又强势落下,她被迫仰头,唇瓣微张,倏地被他掐着腰,张口,他的舌唇进入。
纠缠,暧昧。
良久,昱衡才放开她,指腹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得逞后的餍足与更深沉的警告:
“林微,从今日起,你生是宸王府的人,死是宸王府的鬼。”
“你的聪慧,你的谋略,都只能为本王所用。”
“若敢背离……”他未尽的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她微微喘息着,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酒味。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却危险的面孔,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红烛映照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王爷,”她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是吗?”他慢慢贴近她的脖颈,细细啃咬,“那今夜就先‘好好歇息’”。
红帐之内,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