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贺淮序主动提起他的母亲，用这样一种……近乎怀念的语气。他下意识地看向贺淮序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线条，此刻却似乎柔和了几分。

“有时候，看似脆弱的东西，反而比想象中更坚韧。”贺淮序收回手，转向林煜，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意有所指。

林煜的心猛地一跳。他是在说……玫瑰，还是在说他？

他看着贺淮序，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戏谑或算计，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他无法理解的平静。这个男人，时而冷酷如冰，时而强势如火，时而又会流露出这样让人猝不及防的、近乎温和的一面。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回去吧。”贺淮序没有等林煜的回答，转身向主宅走去。

林煜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贺淮序没有提下午的事，没有继续戏弄他，反而跟他提起了他的母亲，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比直接的逼迫更让他无所适从。

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贺淮序是那个收网的人，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让他在这反复的窒息与喘息间，逐渐迷失方向。

晚上，再次同床。

当贺淮序的手臂环过来时，林煜的身体依旧僵硬，却不再像昨夜那样剧烈颤抖。他只是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贺淮序似乎察觉到了，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像往常一样搂着他，呼吸平稳。

黑暗中，林煜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贺淮序的气息包裹着他，熟悉而令人心慌。他想起下午玻璃上的名字，想起贺淮序那句“想我了？”，想起花园里他提起母亲时柔和的眼神……

恨意、依赖、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悄然撩动的心弦……所有这些情绪疯狂地撕扯着他。

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贺淮序。

他也分不清，自己对贺淮序，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他被困住了。

困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也困在了自己越来越混乱的心里。

而贺淮序，在确认怀中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后，于黑暗中，缓缓收紧了手臂，将林煜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的小猎物，正在一步步落入陷阱。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待他彻底放弃挣扎，心甘情愿被驯养的那一天。

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趣。贺淮序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