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骤然划破了墓园的寂静!子弹打在林骁藏身的墓碑上,溅起一串火花!
“有狙击手!”林骁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向旁边一滚!几乎是同时,他刚才藏身的地方,被第二发子弹击中,石屑飞溅!
对方不止两个人!而且有狙击手!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开火!掩护林先生!”耳麦里传来行动队长的怒吼!瞬间,枪声四起!祁寒安排的人手从暗处冲出,与埋伏在灌木丛中的枪手交上了火!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枪声、呼喊声、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墓园的宁静!
林骁伏低身体,借着墓碑的掩护,迅速向侧面移动。狙击手在暗处,必须找出他的位置!他一边移动,一边用热成像仪快速扫视周围的高点。很快,他在斜后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座钟楼顶部,锁定了一个微弱的热源!就是那里!
“钟楼顶,狙击手!”林骁低吼。
“收到!火力压制!”行动队长立刻下令,几发子弹精准地射向钟楼方向,压制住狙击手的火力。
林骁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向林婉墓碑的方向冲去!他必须确认墓碑的安全,同时,那里或许有沈宏志留下的线索,或者……陷阱!
子弹在身侧呼啸而过,碎石和泥土飞溅。林骁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飙升,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以之字形路线快速突进。就在他即将接近墓碑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从另一个方向的墓碑后,猛地窜出两道黑影,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向他扑来!是近战杀手!他们想活捉,或者近距离格杀!
林骁眼神一厉,不退反进,矮身躲过第一人劈来的匕首,手中的□□狠狠戳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浑身抽搐着倒下。第二人的刀已经到了眼前!林骁侧身避过刀锋,左手格开对方手腕,右手麻醉枪顶住对方腹部,扣动扳机!特制麻醉弹瞬间注入,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解决掉两个近身的敌人,林骁脚步不停,一个箭步冲到林婉的墓碑前。墓碑完好无损,他上次留下的银质袖扣和木盒也还在。但就在他蹲下查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他想也不想,就地一滚!
“轰——!!!”
一声巨响!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竟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泥土、碎石和破碎的白色雏菊花瓣被气浪掀飞!巨大的冲击波将林骁狠狠掀了出去,撞在几米外的另一块墓碑上,后背传来剧痛,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是陷阱!墓碑下埋了炸药!沈宏志那个疯子,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杀他,甚至不惜毁掉林婉的墓!
“林先生!”耳机里传来队员焦急的呼喊。
林骁晃了晃晕眩的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左臂一阵剧痛,使不上力气,应该是撞伤了。他强忍着疼痛,抬起头,看向爆炸的中心。烟尘弥漫,林婉的墓碑已经被炸得粉碎,连同那个装着沈砚舟母亲遗物的紫檀木盒,也化为齑粉。只有那枚银质的袖扣,在爆炸的冲击下飞到了一边,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冰冷的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悲凉,瞬间席卷了林骁的全身。沈宏志!他竟然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咳咳……”烟尘中,一个略带戏谑的、苍老的声音响起,“林骁贤侄,果然来了。真是……重情重义啊。可惜,情深不寿。”
烟尘渐渐散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拄着手杖、头发花白、面容阴鸷的老者,在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护卫下,从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沈宏志!他脸上带着得意的、残忍的笑容,目光扫过被炸毁的墓碑,又落在地上一时无法爬起的林骁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为了一个死鬼的妈,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沈宏志慢条斯理地说,声音沙哑难听,“哦,不对,不只是为了他妈,还为了那个小杂种吧?啧啧,没想到啊,林大少爷,口味这么重,连那种怪物都喜欢?”
林骁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冰:“沈宏志,你跑不掉的。”
“跑?”沈宏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跑?只要解决了你,拿到你手里沈砚舟留下的最后那点东西,再把这里伪装成你和那个小杂种的妈一起被仇家炸死,谁能想到我头上?到时候,沈家是我的,林家……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至于‘钥匙’计划?哼,死无对证,谁还查得下去?”
他举起手杖,指向林骁,笑容变得狰狞:“抓住他!要活的!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和他心心念念的沈砚舟,是怎么一起下地狱的!”
几名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不是来自沈宏志的保镖,也不是来自祁寒的救援队!子弹精准地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镖腿上,两人惨叫着倒地!
“谁?!”沈宏志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枪声来源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作战服,身形高挑清瘦,脸上戴着覆盖半张脸的黑色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沈宏志,”来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沙哑,不带一丝感情,“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这个声音……这个身形……
林骁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尽管隔着面罩,尽管声音被处理过,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那双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魇中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宏志也认出了这双眼睛,他脸上的得意和狰狞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声音都变了调:“是……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来人轻笑一声,那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格外诡异和森冷,“让你失望了,沈三叔。地狱,不收我。”
他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沈宏志:“至于‘钥匙’计划剩下的东西,就不劳你费心了。林骁手里的,是最后一份。而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意,“该下去,给我母亲,给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们,磕头谢罪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你三叔!是沈家的人!”沈宏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躲到保镖身后,“开枪!杀了他!快开枪!”
剩下的保镖如梦初醒,纷纷举枪射击!但那道黑影速度更快,如同鬼魅般在墓碑间穿梭,精准地规避着子弹,同时手中的狙击步枪不断喷吐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一名保镖的手腕或腿脚,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致命。枪法之准,身法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是了!是了!这枪法,这身手,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斗风格……除了他,还能有谁?!
林骁躺在地上,左臂剧痛,耳鸣不止,视线也有些模糊。但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黑影,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血液在耳边轰鸣!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仿佛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
是幻觉吗?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还是……他真的回来了?
沈宏志趁着保镖拖住来人的瞬间,连滚带爬地向着墓园深处逃去,那里停着他的车!
“想跑?”来人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那些失去战斗力的保镖,身形一闪,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朝着沈宏志逃跑的方向追去!速度之快,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林先生!你怎么样?”祁寒派来的行动队员终于冲了过来,扶起林骁。
“我没事!别管我!去帮他!抓住沈宏志!要活的!”林骁挣扎着站起来,不顾左臂的剧痛,嘶声喊道。他的目光,却死死追随着那道消失在墓园深处的黑影,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沈砚舟……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冰封已久的世界,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巨大的震惊、狂喜、愤怒、委屈、以及被欺骗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没。
“是!”队员们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另一部分人留下照顾林骁,并清理现场。
林骁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大口喘息着,左臂的疼痛和耳鸣让他阵阵眩晕,但都比不上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冲击。他抬起头,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过他冷汗涔涔的额发,带来远处零星的枪声和汽车引擎的咆哮。
沈砚舟……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更深沉的恐惧和后怕,在他胸腔里猛烈地冲撞着,几乎要将他撕裂。
而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棋局,似乎刚刚进入最高潮的、也是最危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