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外便又传来敲门声,季春起身去开门,没注意到范与星骤然阴沉下来的神色。
“季老师,您还在忙啊?”
门外的人客气了一下,便领着后面的学生向屋里进,季春点了点头,不多言,转身看了下时间,她拿上资料准备去班级开会。
“与星同学,我们先回班吧。”
季春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范与星跟在她身后,注意到那个新进来的学生——阴翳,忧郁,肤色近乎惨白,少有修理长长的刘海遮住脸的一半,露出瘦削的下颔。
长得好眼熟啊,范与星在心中想,不对,这不是陈夜吗?又瞧了几眼,范与星终于认出了男生。
“老师,我上个厕所。”
一出门,她就找好了理由请假,准备待在这这儿找陈夜聊聊,季春的态度很奇怪,她随口应了句好,便匆匆回班了。
老师应该是急着开会吧,范与星没多想,蹲在大门紧锁的办公室门口,准备等陈夜出来,
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季春匆忙离开的原因了。
“啪!”
清脆的响声,如同炸开的水球,范与星噌的一下站起来,这皮肉相交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面……?
不等她搞清楚情况,里面就传来劈头盖脸的辱骂,楼层里,有的班级正在朗朗诵读,这一块儿的动静无人知晓。
除了她以外。
“我问你,陈飞羽的伤是不是你搞的!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东西在先,现在还打人,我怎么给你们家长交待!”
“我没有……”-“啪!”
又是一巴掌。
“都是同一个家里养出来的,野种就是野种,见不得光的杂种,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顶嘴!”
这一下可是卯足劲的,陈夜昨天被打伤的鼻子再次冒血,连带着脸也变得红肿,耳朵里嗡嗡的,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头。
“魏老师,请您调查清楚!”
他还欲为自己做无用的辩护,可魏德见陈夜这幅模样,以为这杂种还要躲,他摘下定制眼镜,撸起袖子,伸手按住陈夜的肩膀。
“死野种,你还敢……”
“啪哒。”
门开了,魏德的动作猛然顿住,两人的视线都被门口的人所吸引——留着乖乖水母头的女生探了小半个身子,琥珀色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你是哪个班的…”
魏德刚想把人轰出去,范与星就走了进来,而怒火中烧的男人在看清她的样子后,瞬间噤了声。
一把搂过发抖的陈夜,他显然没搞清楚情况,呆呆的被范与星护至身后,鼻血一滴滴的掉下,如同一滴又一滴的眼泪。
“老师,打扰了,我有些事要找陈同学,我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么?”
语气是请求的,行动是不可质询的。
范与星推着陈夜向门口一步步走去,直至身影消失,原地,只剩下魏德惊魂未定的瘫倒在椅上。
“谢谢你。”
一高一低的背影慢步走于院内,陈夜小心的跟着范与星的步伐,语气中的泣声藏都藏不住。
“拿着。”
一团纸巾凑到陈夜面前,范与星没有回应他的道谢,“赶紧把鼻子擦擦,别把我送你的校服弄脏了。”
“对…对不…”
陈夜下意识道歉,就被范与星瞪了一眼,她的面色看不出太大变化,可陈夜却感到一股火气。
不敢多言,他接过纸,认真的卷了卷,堵住了一直在冒血的鼻孔,好软的纸巾,陈夜默默想着,眼眶不自觉的又红了,泪水啪哒啪哒的掉落。
低头偷偷抹眼泪,陈夜刚抬起手,前头的范与星猛得停下脚步,他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
“爬过去还是翻过去。”
范与星拉开围墙上盖着的草皮,一个通往外界的洞口赫然出现,抬眸瞧了瞧陈夜呆傻的模样,她按了一下他的左右肩膀,就准备让人钻过去。
不过这个行动很快就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