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挣扎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极轻极轻地吸了口气,身体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巢穴的倦鸟,小心翼翼地偎依进去。
睫毛颤抖着,最终缓缓合上。
这一次,他沉沉睡去。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身后温暖的体温和令人安心的气息,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晨光彻底照亮房间时,江亦柏先醒了过来。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有些虚软,但精神好了很多。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随即立刻感受到怀里温软的身体和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
记忆回笼。他想起自己昨天似乎病得迷迷糊糊,是溪言一直在照顾他……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林溪言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蜷缩,似乎睡得很沉,呼吸清浅。阳光落在他白皙的后颈和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江亦柏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涨满了胸腔。
他极轻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把脸埋进对方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干净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怀里的人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鼻音,像是无意识的抱怨,又像是撒娇。
江亦柏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他忍不住,极轻极轻地,在那段白皙的后颈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早。”他用气声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悦和温柔。
林溪言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轻地动了一下,往后更深地偎进他怀里,像是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江亦柏任由他动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就这样静静抱着他,看着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听着窗外渐渐苏醒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世界喧哗又宁静。
怀里的人是他的全世界。
过了不知多久,林溪言的呼吸频率变了变,像是快要醒来。
江亦柏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只是手臂依旧固执地环着,没有松开。
林溪言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后紧密相贴的温热胸膛和腰间沉甸甸的手臂。他一怔,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脸颊瞬间开始发热。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开。
身后的人却像是被惊动了,发出不满的哼哼,手臂收得更紧,脑袋在他后颈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故意装出来的睡意和撒娇:“嗯……别动……再睡会儿……头晕……”
他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林溪言身体僵住,不动了。他分辨不出江亦柏是真晕还是装晕,但对方声音里的虚弱和依赖不像是假的。
他只能维持着这个被紧紧抱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心跳却快得离谱。
江亦柏感受着怀里人的僵硬和那细微的颤抖,嘴角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得意地弯起一个弧度。
真好。
生病真好。
以后可以多生几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赶紧压下去。
不行,溪言会担心,会累。
还是少生病,多撒娇。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手臂却抱得心安理得。
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大床。两人一猫(柏言不知何时也挤到了脚边),窝在柔软的被子裡,像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
时间仿佛都舍不得走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