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冲散了刚才的焦躁和不安。他重新拿起笔，投入到接下来的题目中，心态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考试时间过半，阳光变得更烈了些，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溪言做完了一面，轻轻翻动试卷。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他注意到江亦柏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翻动了试卷。两人的动作默契得像是经过排练。

后半场的题目难度明显增加。林溪言全神贯注，几乎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试卷和笔下的演算。偶尔抬头喘口气时，能看到江亦柏依旧保持着那个专注的姿势，只有握着笔的手指在快速移动。

那背影像一座沉稳的山，无声地告诉他：这条路，有人同行。

当结束的铃声终于尖锐地响起时，林溪言刚好落下最后一个句点。他放下笔，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但心里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平静。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教室里响起各种细微的声响——放松的叹息，桌椅挪动的声音，还有考生们低声的交流。

林溪言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他看着监考老师收走他面前的试卷，然后走向斜前方。

江亦柏交完卷，很自然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林溪言身上。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再是考场里的那种绝对的冷静和疏离，而是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询问的意味。像是在问：怎么样？

林溪言看着他，极轻地、几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江亦柏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站起身，随着人流朝教室外走去，经过林溪言座位旁边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手指似乎无意地擦过了林溪言的桌角。

一个极其短暂的、轻微的触碰。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然后他就走出了教室，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亮里。

林溪言低头，看着刚才被碰过的桌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他慢慢地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袋，动作不疾不徐。

窗外的阳光依旧热烈，蝉鸣声更加响亮。

第一场考试结束了。

他没有去想考得如何，那些公式和答案似乎也变得遥远。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那个回头时短暂交汇的眼神，是那两声微不可闻的敲击，是那个擦身而过时、若有若无的触碰。

这些细碎的、只有他们才懂的瞬间，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在他心里拼凑出一片安静的、明亮的星空。

他背起书包，走出考场。走廊里挤满了人，喧闹声扑面而来。

但他却觉得，内心无比安宁。

因为知道，在汹涌的人潮里，有一个人，始终和他走在同一条轨道上。

循此苦旅，以达繁星。

这场重要的考试，只是旅途中的一站。而他们，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