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将整栋目标建筑裹得严严实实,连窗缝里漏出的灯光都显得格外微弱。楼顶光秃秃的,只有几台老旧空调外机在晚风里发出“嗡嗡”的轻响,混杂着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鸣,成了唯一的声响掩护。老k弓着身子,带着小y、小怡借着空调外机的阴影一步步潜行至楼顶边缘,脚下的水泥地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却被夜风吹得泛着凉意。此时林阑早已在一处通风口旁蹲守就绪,他面前摊着一台巴掌大的感知设备,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淡蓝色的【念】波动正以他为中心,如一张无形的细网,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栋建筑的中上层区域,既隔绝着外界的窥探,也时刻捕捉着楼内的每一丝动静。
林阑指尖在感知设备的按键上快速轻点,目光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纹,语气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在五楼盯梢,负责全程感知调度,四楼及以下的任何【念】波动和人员动静,都会实时同步给你们。”她顿了顿,指尖指向通风口下方的一扇窗户,“通风口正下方的五楼西侧窗户,我已经探查过,没有任何【念】构成的屏障,小怡不用浪费精力,直接翻窗就能下去。记住队形,小y走在最前面,你的【世界】能力防护优先保障自身安全,一旦遭遇突袭,先挡下第一波攻击;老k收尾,留意身后有没有追兵,别让任何人断了我们的退路。”
老k微微颔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冲小y递去一个确认的眼色。小y立刻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缓缓泛起一层草绿色的【念】——这是他【世界】能力带来的专属防护屏障,质地坚韧,足以抵御大多数常规的【念】攻击。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盈得像只猫,悄无声息地翻到通风口边缘,探头往下瞥了一眼,确认窗户下方没有埋伏后,双手抓住窗沿,身体一缩,便灵活地顺着墙体滑向五楼的窗户。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窗沿,他手腕轻轻一用力,整个人便利落地翻了进去,落地时脚掌先踮起,再缓缓落下,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小怡紧随其后,她身形比小y更显纤细,动作却同样敏捷,翻窗时甚至刻意调整了呼吸节奏,避免衣物摩擦发出声音。老k殿后,翻窗前还不忘回头瞥了眼林阑的方向,见他正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感知设备,眉头微蹙,神情一丝不苟,才放心地转过身,翻进了五楼的房间。进入房间后,他第一时间抬手关上了窗户,将外界的晚风与嘈杂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随后,三人迅速呈一字型队列,沿着铺着深棕色地毯的楼梯悄无声息地往四楼移动,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只留下极轻的摩擦声,连楼梯扶手都没敢触碰。
刚下到四楼的转角平台,走在最前面的小y突然猛地顿住脚步,右手飞快抬起,做了个“有情况”的手势,左手则悄悄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他应对突发状况的备用器具。老k和小怡见状,立刻停下动作,身体下意识往墙壁两侧靠去,借助转角的阴影隐蔽身形,同时顺着小y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门口,一个穿着浅棕色小熊睡衣的小男孩正揉着惺忪的眼睛,小脑袋微微歪着,似乎是被什么细微的动静惊醒,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懵懂,手里还攥着一个毛绒小熊玩偶。
变故突生,老k的心脏猛地一沉,反应却快如闪电。几乎在看清小男孩的瞬间,他左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着淡灰色【念】光的卡牌,指尖注入一丝【念】,手腕轻轻一甩,卡牌便像有了生命般,带着破空的细微声响飞速掠过走廊,精准无误地贴在了小男孩的后颈上。这张卡牌是他专门用来制服普通目标的眩晕卡,共计胸口以上部位,能在三秒内向人头部传递大量【念】,使得对象昏迷。果不其然,小男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睛猛地一闭,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好小y眼疾手快,脚下轻点,身形如箭般冲了过去,在小男孩落地前稳稳地接住了他,避免了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声响,惊到楼下的人。
老k快步走过去,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的走廊,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才冲小y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小男孩抱到旁边的杂物间。小y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男孩,脚步放得极轻,走进杂物间后,还特意将小男孩放在一堆旧被褥上,避免他着凉。老k则紧随其后,轻轻关上杂物间的门,还从里面反扣了一下。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墙上,按下耳麦,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声音压得极低:“林阑,你搞什么名堂?出发前不是跟你确认过,怎么这里会冒出个小鬼?你全程负责感知,居然没探知到他的存在?”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林阑略显凝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自责:“老k,抱歉,我真的没查到过这个孩子。出发前我核对了几次沈老板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亲属关系、社交圈,上面明确记载他只有两个成年子女,一个在国外留学,一个今晚在外地出差,都不在这栋楼里。而且这个孩子的【念】波动和普通小孩完全没区别,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再加上楼下生日宴的热闹气息混杂着大量宾客的微弱【念】波动,彻底将他的气息掩盖了,我根本没留意到这个疏漏。”她顿了顿,语气又多了几分猜测,“结合沈老板一向谨慎、喜欢隐藏私事的行事风格,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他隐藏起来的私生子,没对外公开过。”
老k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了句“真是麻烦透顶”,语气里满是无语和烦躁。他原本计划的是速战速决,趁楼下生日宴热闹,没人留意中上层区域,找到古籍后立刻撤离,可现在凭空多了个小男孩这样的变数。万一这孩子中途醒过来哭闹,不仅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还可能引来【皇帝】三人组,到时候别说拿古籍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问题。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将这个变数搁置一旁,当务之急是找到古籍,完成任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冲小y和小怡做了个“继续行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