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凌扶染正在清理陆雁体内的毒素,她看着正襟危坐的宫安澜试探问:“我取了?”
宫安澜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神医内心觉得有些有趣:“你都敢指着我骂,还问我做什么?”
凌扶染小嘴一嘟囔就开始怼他:“你还挺记仇的,不过我可不怕你,我要是出事,我师兄就执伞把你们这些人都杀了的。”
宫安澜单手撑着头,有意无意地逗她:“张口闭口你师兄,你师兄知道你对他这么挂念吗?”
凌扶染朝他做了个鬼脸:“哼。”她把手里的银针狠狠扎了宫安澜一下,宫安澜倒吸一口气,“下手挺狠啊,小神医。”
“你不管管她?”宫安澜直视陆雁,那眼神仿佛在说着他的委屈。
陆雁心里一紧:“你自己得罪的关我什么事。”
宫安澜压低声音笑着,好像很久没有这么鲜活过了。
凌扶染取了血开始赶人:“后面的治疗外人不宜在场,你们都出去。”
风澈打趣她:“你不会是怕我们偷学吧,放心,不会的,我什么没见过。”
凌扶染抬起腿就想踹他:“陆姐姐引毒上身不能有衣物,要将毒从心脉逼出,你在做什么,要死啊。”
风澈尴尬地溜走了:“陆雁,我们在外面等你哈。”
陆雁点头,等房间没人了陆雁褪去了上衣,凌扶染开始以那滴血为引,施针于陆雁的身体,毒素渐渐从心脉出来,陆雁也因身体承受不住毒素的汇聚而口吐鲜血。
陆雁用最后的力气穿好上衣,就在凌扶染刚说完“好了,可以进来了”的时候,陆雁的小臂不受控制地开始疼痛,袒露出来的小臂内有一只虫子正在爬,凌扶染惊讶之余赶紧施针却无济于事。
宫安澜进来后就看到陆雁不受控制地在床榻上打滚,凌扶染有些无措,宫安澜的语气更是让她想哭:“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凌扶染站在那里,拿着针的手都有些抖:“毒素逼出来了,可是毒素在她体内蔓延时诞生了新的蛊虫,这蛊虫食人血脉,饮人血,再下去陆姐姐就真的会死。”
“办法。”
“割开你的手腕与陆姐姐的手腕,用你的血把蛊虫引出来,但是。”
凌扶染话还没说完宫安澜就肯定地回答:“好,你来割。”
凌扶染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在她拿出小刀要割时姑苏蓝拦住了她:“不行,太冒险了。”
凌扶染抬手:“让我说完,但是如果处理不当,蛊虫很有可能会进入你的体内……”
凌扶染看着宫安澜,她相救陆雁,但是同样地宫安澜需要承担风险,她也需要承担如果蛊虫进入宫安澜体内,她可能会被天下共诛之的后果。
宫安澜没有丝毫犹豫,拿过凌扶染手里的匕首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陆雁按住了他的手,有些虚弱地说:“不行,风险太大了。”
宫安澜只看了她一眼,随即就命令凌扶染:“动手。”
姑苏蓝:“公子。”
宫安澜有些温怒:“姑苏蓝。”
姑苏蓝只好退避,凌扶染在施针前提醒宫安澜:“如果蛊虫进入体内,要做好与之生死一战的准备。”
凌扶染施针,陆雁想要起身反抗被宫安澜定住了身体无法动弹,两股血流出之时蛊虫从上臂渐渐游动到下臂,直到手腕处,顺着血液往外流,没等凌扶染的针落下,蛊虫已经钻进了宫安澜的手腕处。
凌扶染想说什么宫安澜摇头拒绝,陆雁撑着病体起身,蛊虫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有些疲倦外没有其他的疼痛感。
宫安澜按住手腕处的异动,陆雁起了疑心:“那只蛊虫呢?”
凌扶染刚想张口宫安澜随口一说:“被我掐死了。”
陆雁将信将疑,偏偏这时候风澈着急慌忙跑了进来:“陆雁,城主请客,邀我们前去城主府,说是感谢神医对百姓的救命之恩,以及梵竹下山之类的,南宫圣女已经过去了,他一定要你们一起去,说是只要我们一到城主府,他立马放粮。”
宫枕述和傅枳带来的粮食撑不了几天,更何况里面被人下了药,没有敢再吃了。
几人起身就要走,风澈要去扶陆雁,和凌扶染起了争执:“我扶陆姐姐。”
陆雁没搭理他们,她转头问宫安澜:“还能走吗?”
宫安澜摇头,真的像个孱弱的惨公子:“有点不行。”
陆雁伸出手,宫安澜的小臂搭在她的小臂上,两个人彼此搀扶着走了出去。
凌扶染看陆雁出去了白了风澈一眼,紧忙追上了陆雁:“陆姐姐,等等我。”
风澈有些尴尬,对着姑苏蓝一笑:“你看这都是什么人啊。”
到了城主府,陆雁看到梵华其实不太高兴,长孙汀与梵忧的事情她略有耳闻,长孙汀那日又找了她,她说见到梵珠她实在难过,总会想起梵忧来。
或许他们身在局中,看不透很多事情,可依据陆雁的猜想,梵华或许才是当年那场悲剧的源头,她实在想不去在偌大的云栖城还能有谁威胁到梵忧。
能让长孙汀念念不忘的人,梵忧应当没有那么的难堪。
梵华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陆雁没看到南宫雪有些疑问:“我师姐呢?”
梵华想了想:“是那位南宫圣女吧?她说去见一位故人,说是那人姓朴。”
陆雁一想就是朴离,可她没有看到梵竹和长孙汀,她又问:“梵城主,孙汀呢?”
梵华有些不悦陆雁的态度,可那不悦转瞬即逝,转眼间他已经挂上了虚伪的笑容:“孙汀与梵竹有事商议,稍后就到,几位从孤烟城远道而来,不知如何称呼?”
他们当中只有陆雁说了真实身份,毕竟陆雁和南宫雪的身份摆在那儿,梵华一早就知道了。
陆雁:“我姓陆。”
凌扶染:“我姓凌。”
可是凌扶染一说话就暴露了她的身份,梵华瞄到她的药箱:“姑娘想必是扶染神医吧?”
凌扶染吃惊:“这你都知道?”
“扶染神医在琼羽一带还是很有名的。”
宫安澜则是和姑苏蓝随便编了个姓氏:“我姓容,她姓苏。”
到风澈他随口就编:“我也姓陆。”
陆雁看着他有些无语,也没理他,由着他说去。
梵华让人上菜,一桌子佳肴,几人都饿了一天了,正吃的时候宫安澜却一口没动,坐着近的陆雁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胃口。”
陆雁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从自己衣袖里拿了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这是鲜花饼。”
宫安澜认出了那是孤烟城茶楼的包装,他低笑:“你临走前还特意去打包了茶楼的鲜花饼,怕我出来不给饭吃?”
陆雁哼笑了一声:“神医喜欢吃,师父这次没有让我带银子,我备着点吃的本来是留给神医的,分你一块。”
陆雁在桌下又悄悄给了凌扶染一块,凌扶染看到鲜花饼喜笑颜开:“谢谢陆姐姐。”
陆雁摸了摸她的手,宫安澜打开鲜花饼吃了几口,用没用过的筷子给陆雁夹了块鱼肉:“云栖城的酒煮菜挺有名的,尝尝。”
陆雁对孤烟城以外的美食没什么研究,她看着碗里的鱼肉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梵华也是下了本了,这顿都可以说是宴请皇帝的规格了。
只是突然后院的异响让他们很是不放心,陆雁想要起身却被梵华手下的人拦住了去路:“陆姑娘,不过是后院异响,我让手下人去看便是了,想来是后院养的狗饿了所以闹腾呢,不值得陆姑娘移步。”
可是陆雁的预感告诉她后院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就在她没有两步就倒在了地上,渐渐地剩余的几人也都倒下了,梵华让下人将他们带到了马车上:“送他们离开云栖城。”
后院的一个房间里,房门被锁,烛光摇曳,长孙汀看着眼前失了神智的梵竹,她心里顿感不妙,企图通过呼唤欢回他的意识:“梵竹,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