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柔一愣:“为什么?”
胥风瞥向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因为我爸说,家丑不可外扬。”
……
秋柔默不作声地拿起扫帚将那团血肉扫掉,倒进垃圾桶里。
她大概猜到为什么胥风不愿意吃肉。但毕竟是对方隐私,她也不想贸然撕开他伤口去求证。
扫完后,秋柔让胥风自己把地拖了。她先去房间洗澡。洗完澡再出来时,躺在玄关处的女人已经消失,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家里开了新风系统,血腥气也差不多散掉了。
风卷残云,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给胥风家更换地毯,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男人听见动静刚叫了声“少爷”,回头一看,是个十足漂亮又陌生的女孩。他一愣,又道:
“小姐。”
秋柔被这种土掉渣的称呼逗乐了,笑了笑没说话。胥风也正好洗完澡擦头发出来,他将秋柔身体挡在身后。
“黎叔,差不多忙完就走吧。”
叫做黎叔的男人连连鞠躬:“这就走,这就走。哎,一个没看住就让人跑出来,我真不懂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少爷您下次看见她,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我们,这次实在是我们的疏忽。”
“不怪你,我也以为她这次正常,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胥风有些沉重地转过眸子,“毕竟我妈已经几年没有出过门了。”
她好不容易跑出来,胥风见到她的第一眼竟然不是恨、不是畏惧,而是怀念和心疼。真是记吃不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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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其他人都走了。秋柔将胥风今天的周测卷递给他,收拾书包也要走,却被胥风拉住手臂。胥风红着眼眶在她身后轻声道:“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么?”
秋柔回头看他一眼,半真半假道:“我怕留下来犯错。”
人在大脑受激后,总可能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疯狂的事情。
什么错胥风也明白,他难免想到那夜,耳根微烫。
“我不会,”他垂下眼睫别开视线,轻声说,“你对我做什么我也不会怪你。”
秋柔笑了,她留下来和胥风一起在书桌前写作业。但是两人望着窗外迷蒙的月色,竟然都默契地很久没有落笔。秋柔问:“你在想什么?”
胥风拨动计时表上面的倒计时:“我在想你的名字。”
“嗯?我的名字?”
“秋,古代代表刑官,又跟兵象有关,五行中寓意金,又是草木凋零的季节,因此大多数人将秋跟‘肃杀’、‘义气’挂钩,你的名字里有秋,又有柔,过去我不懂,现在我知道了,就是刚柔并济的意思,跟你性格一样。”
“所以呢?想这干嘛,”秋柔支着下巴开玩笑,“你又爱上我啦?”
她原以为胥风会因此恼羞,未曾想他闻言别过头,垂眸温柔安静地注视秋柔。
幽深的眼底逐渐泛起点点笑意,像初春薄冰下融化的流水,再不久连薄冰也消融了。
胥风看着她,弧长的眼尾微弯,一切尽在不言中。
秋柔有一瞬间脸红心跳,飞快别开视线。又听胥风淡定地问:“你呢,你在想什么?”
秋柔捧腮晃荡两条腿:“我啊,我在想学化学以后能干嘛啊。要是没钱了,我就去洗盘子。”
胥风一愣:“为什么?”
“因为——”秋柔眉眼弯弯,狡黠一笑,“我洗盘子洗得特别干净,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
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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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设置了3个小时学习倒计时,到点后闹铃准时响起,秋柔和胥风也准时收工。秋柔整理着明天上课用的资料,听胥风忽然道:“你不会。”
什么会不会的,牛头不对马嘴,秋柔正想问,胥风很认真重复:“你不会没有钱的。你以后会做一个很有出息的人。”
秋柔哈哈大笑,她歪头:“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胥风见她笑便也笑。秋柔靠在椅背上,踮起脚尖,自信而憧憬地展开双臂:“恩,我这么聪明,以后我要赚很多很多钱,买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把我哥养得白白胖胖,膘肥体壮,收获很多很多快乐!”
她看向胥风时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胥风心头一软,温柔道:“好,我相信你。”
“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我想逃离这里,”胥风第一次袒露自己的心声,“逃离我的家庭。”
秋柔安静下来,她借着台灯暖黄温和的光线注视胥风。屋外风雪交加,远处霓虹灯闪烁,这样漫长黑暗、寂寞难眠的夜,最适合两个受伤的幼兽互相舔舐伤口,互诉衷肠,互相做着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幻梦。
即使明天梦就会醒。但——
“我也相信你。”